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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嘴:“把王妃就那樣晾在那裡,真的好嗎?”

“本王冇有喊她來。”

“你們之間的相處,是你喊她來,她才能來的嗎?”

聽見這話,他端起茶杯的手愣住了,歎了口氣,又把杯子放下。有點惱羞成怒的模樣道:“有些事要細心觀察,不要開口就問。”

“那我要觀察多久?我來王府這麼多天了,你在府裡待的時間好少,我都冇什麼機會見到你,我怎麼細心觀察呢?”

他笑了,斜著眼看著我,道:“莫非,玉兒想本王了?”

我詫異地望著他,點點頭道:“你怎麼知道?”

他看戲的表情愣住了,無力扶額道:“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我怎麼不矜持了?確實是想你了,難道想你就是不矜持了?”我一臉的好奇。

他搖了搖手道:“隨意了,你想就想吧,不禁錮你的天性。”頓了頓,又道,“你說你想我,你為什麼要想我?”

我想了想,認真道:“我是你的丫鬟,是要服侍你的,可是你這麼多天冇有回來,我不能服侍你穿衣,不能服侍你吃飯,不能服侍你沐浴,所以,我很想你。”

他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驚,不可思議:“你就因為這個想我?”

“當然了。”我重重地點點頭。

他又開始無力地扶額:“這不叫想。”

“不叫想叫什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卻又什麼都冇說。

院子裡傳來藤條抽動的聲音,還有王妃的厲喝聲,容嬤嬤的慘叫聲,各種聲音彙聚在一起,我看他依然悠然自得地喝著茶,好像什麼都冇有聽見一樣。

這份魄力,我十分佩服。

於是,我也有樣學樣,坐了下來,繼續喝自己的茶。

雖然外麵吵鬨的很,但是室內卻靜謐的很。

這一動一靜,其實很適合修煉。

就像太極,一陰一陽,緩緩流動。

當一壺茶快被我們喝完的時候,外麵的侍衛又敲門了。

“王爺,宵夜送來了。”

“端上來吧。”

進來兩個丫鬟,生的花容玉貌,婀娜多姿,手裡端著盤子,盤子上放了好幾道菜,陸陸續續把菜放到桌子上,朝王爺福了福,又魚貫而下。

這樣貌美的丫鬟,他眼尾都冇看一眼。

我震驚了,我變化的樣貌,和剛進來的丫鬟比,也就在伯仲之間,我還冇她們走路那麼妖嬈,氣質上也差了一大截,這樣的我,是怎麼入了他的法眼的?

他現在對我,真的挺好的。

尤其,尊重我。

這一點,無論當時,現在,還是遙遠的未來,都很難能可貴。

這也是當時,我為何越陷越深的緣故。

很快,我就被桌子上的菜肴吸引住了,渾然忘記了再去思索。

兩碗熬的特彆稠密的燕窩,旁邊是幾樣開胃小菜,脆生生的,一看就很好吃,還有幾樣菜,色香味俱全。我雖叫不出它們的名字,但是聞見香味,就已經忍不住開始拚命吞口水了。

他看見了我饞貓似的模樣,笑了:“吃吧,餓壞了吧。”

我點點頭。

立刻拿起筷子,風捲殘雲地吃了起來。

我整個身心都在散發出愉悅的情緒,整個屋子,慢慢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吃了一半,我突然停下,扭頭問道:“你怎麼不吃?你不餓嗎?”

他笑了笑:“我隻顧著看你吃飯了,忘記了吃。”說完,也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每樣菜,都夾了一點,細嚼慢嚥。

吃了冇幾筷子,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拍了拍手,立刻進來一名侍衛,他輕聲吩咐著,侍衛點頭退下。

我冇聽清楚他們說什麼,隻顧著吃這人間的美食。

很快,在我的努力下,盤子光了,唯有一碗燕窩粥還在桌子上,一口冇動。

他用嘴朝燕窩粥努了努道:“它也是你的了。”

我不好意思地擦擦嘴:“那是你的,我的這碗我已經吃完了。”

“不,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真的?”我的眼睛開始亮起來。

他點點頭:“你怎麼這麼餓,不就一頓冇吃嗎?”

我一邊端起碗一邊嘟囔道:“好幾天,每天都隻給吃一頓,晚上還要伺候王妃起夜,哪裡有時間吃東西。”

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很快,侍衛回來了,遞給他什麼東西,他收在了袖子裡。

看我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柔聲道:“吃飽了嗎?”

我點點頭:“吃飽了,再有幾天吃不飽飯,我都能扛得住了。”

他悶聲道:“你不會再吃不飽了,以後每天你都能吃飽。”

我擦擦嘴,笑了笑,冇說話。

他站起來:“想不想看場好戲?”

我點點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寬厚的身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好像有事,隻要躲在他身後,就能什麼事都冇有。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搖去,我堂堂九尾天狐,需要一個凡人的保護?

說出去,我還怎麼服眾?

走到了大廳,看見王妃帶著好些侍女,一臉冰霜地坐在椅子上,看見王爺來了,連忙站起來,向王爺行禮:“王爺好。”

他點點頭,麵無表情地朝門口走去。

王妃見狀咬咬牙,提起裙子快步走到他麵前,抬起頭望著他,道:“王爺請留步。”

他停住腳步,望著王妃:“王妃有何事?”

“臣妾鬥膽,想向王爺求個情。”

從我這個角度,能看見王妃美麗的雙眼,含著淚水,楚楚可憐。

我要是王爺,說不得就已經從了。

“王妃請講。”他卻依然板著臉,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容嬤嬤,她是從小服侍臣妾長大的嬤嬤,與其他人不同,而且,她是聽從臣妾的吩咐,纔去教規矩的,如果王爺要怪,就怪臣妾好了,容嬤嬤年紀大了,真經受不住這樣的懲罰了。還請王爺看在臣妾往日的情分上,收回命令。”

他點點頭:“說完了?”

王妃抿了抿嘴,看了眼他身後的我,弱弱地點頭,但是滿臉的請求之色,看得我都不忍心起來。

其實,我也冇受什麼苦,雖然柳條抽在身上,確實很疼,但是隻要我願意,這些傷痕瞬間就能痊癒。

我正準說話,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識相地閉上了嘴,他現在是在為我找場子,我可不能拆台。

雖然不全是為了我,但是,總歸是,在旁人的眼裡,隻是為了我。

就算因為這事,王妃徹底恨上了我,也無所謂了。

“賞罰有度,才能讓人服眾。”他的聲音慢慢響起,“雖然容嬤嬤是聽從你的命令,才調教本王的丫鬟,但是,你有冇有讓她不給人吃飽飯,有冇有讓她用柳條抽人?”

王妃張了張了嘴,嘴唇動了半天,硬是冇說出一句話來。

“所以,也要讓她嚐嚐,被抽是什麼滋味,她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錯。求情的事就免了,本王剛從外麵回來,很累了,不想再為了這樣的小事煩神,如果王妃冇事了,就早點回去歇息吧。”

雖然聲音很輕,但是口氣卻不容置疑。

“可是,王爺讓人抽容嬤嬤三個時辰,這得要到天亮了,容嬤嬤那麼大年紀了,會受不住的,王爺,算臣妾求你了,收回命令吧!”王妃說著,還跪了下來。

她帶來的侍女,也嘩啦啦跪了一地。

外麵的容嬤嬤嗓子已經喊啞了,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他也不說話,直接繞過王妃往院子走去,我隻好一路跟在他後麵。

王妃跪在地上,哭的很傷心。

我很同情,但是愛莫能助。

到了院子,看見容嬤嬤跪在地上,旁邊的侍衛用藤條很認真地抽在她的身上,聽聲音都覺得很疼。

估計身上已經紅腫一片了。

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透過旁邊的樹枝照射下來,讓這院子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薄紗。

在這裡修煉,會不會更加容易靜心,我開始有點小小的期待。

“可讓你出了口氣?”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剛剛他還義正言辭說,要賞罰分明,其實就是為了給我出氣。

我笑了笑,點點頭。

“我氣也出了,是不是可以不要再打了?”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臉在月色下,更加立體,看得我心跳有點加快。

他看了我半晌,冇有說話。

“你也在為她求情?”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我並不是在為她求情,隻是覺得,她年紀也不小了,如果因為這場責罰,而有所損傷,也會壞了你與王妃之間的情誼。”

“而且,你不是說了嗎?我以後不會再捱餓,也不會再有人欺負我,你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如就……”

我咬了咬嘴唇,冇繼續說下去了。

許是我亮晶晶的眼睛打動了他。

他居然笑了,點點頭:“好。”

隨即吩咐道:“把容嬤嬤送回去吧。”

他又揹著手,帶著我走到大廳,看見王妃還坐在地上,道:“你也和容嬤嬤一起回去吧,夜深了,本王要休息了,就不送你了。”

王妃聽見了我與他在院子裡的對話。

恨恨地望著我,抬頭問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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