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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看到平時最喜歡吃的早餐店,今天冇開門。揹著書包的高三男學生楊傑,深深的歎了口氣。

照昨天看到的情況,老闆應該是死了。

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這家的包子。

楊傑環顧四周,好一會兒才從一排排已經關門的店鋪中,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燒餅店。

“老闆!來三個燒餅!”

坐在店裡的老闆抽著煙,滿臉愁容,好像是冇有聽見一樣,望著正在轉動的風扇沉默不語。

“老闆?”楊傑又喊了一句。

“聽到了,自己拿。”老闆頭也不回的說道,連看一眼都懶得看。

楊傑早就見怪不怪了,自己拿了燒餅,付了錢,向著學校走去。

看來這人也活不久了,還得再找個吃早餐的地方。

出了小區,路上冷冷清清的。早上六點的繁華市區主乾道,居然每分鐘隻有寥寥幾輛車通過,行人也少的可憐。

明明隻要一路朝西,過兩個路口就能到達學校的楊傑,卻準備過馬路朝北走。

“咚!!!”

正在楊傑等紅燈的時候,一道身影從他左手邊的一棟大樓上一躍而下,重重的砸在一位正在晨跑的中年大叔身上。

頓時,血流肉爛。大叔的腦袋從跳樓者的腹部穿了過去,內臟和腦漿混合在一起,緩緩地流到人行道上,肢體散落一地。

這樣可怕的場景,卻冇有引起任何的混亂,冇有人尖叫,冇有人報警,也冇有人看熱鬨拍視頻。

周圍所有的人,都隻是隨便看了一眼,就立刻做自己的事去了,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

隻有楊傑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疑惑,而是驚喜。

“這棟樓二十層,已經跳了五個了,終於不用繞路了!”

說著,他立馬朝西,繞開了兩人的屍體,徑直朝學校走去。

一座氣派的大門前,“承師中學”四個大字熠熠生輝。作為承師市排名第一的高中,師資雄厚,精英輩出,擁有師生四千多人,可謂是受儘青睞。

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學校大門一直敞著,是個人都能進來,因為所有的門衛保安都已經死了。

師生人數,就楊傑估算,大概還有四、五百人。就算是這樣,已經算是承師市少有的活人多的地方了。

楊傑所在的高三13班,在4號教學樓的一層,這讓他免去了抓樓梯的危險。

一打開教室門,楊傑就數了數裡麵的人。

8個人,又少了一個人。

那個他每次遲到,都會來訓斥他的美少女班長也死了嗎?本以為今天也會被訓呢。

是的,他遲到了。隻不過,今天值班的語文老師早就死了,來不來也就隨心了。

冇有理會有說有笑的同學,楊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放好書本,拿出燒餅慢慢的啃了起來。

20**年8月12日,楊傑記得就是那一天。中元節的夜晚之後,太陽再也冇有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轉明月,一轉視覺上大了十倍的明月,冇有陰晴圓缺,每天都是滿月。它替代了太陽,成為了白天的光源。

除了身為穿越者的楊傑,冇有人覺得出了什麼問題,所有人還是像以往一樣平靜的生活。

但變化不會因此而消失。

那天之後,這座城市開始死亡。

車禍、火災、犯罪……層出不窮。

這還算好的,更多的是種種意外。

每個小區,都有人喝水嗆死。

學校的樓梯上,已經摔死幾十號人了。

有心理疾病的,到處找地方上吊。

跳樓的,八成會砸到樓下的人。

總之就是,所有可能會致人死亡的事,都在不斷的發生。

短短一個月,據楊傑估算,千萬人口的承師市,已經有八百萬人死亡了!

估算根據就是楊傑所在的高三13班,十位老師,還剩三人,四十名學生,加上他還剩九人。

然而,麵對這麼多人的死亡。承師市中剩下的活人卻一點反應都冇有,還是該吃吃該喝喝。

管楊傑小心的吃完燒餅,第一節課也開始了。

可是學生們等了好幾分鐘,也冇等來第一節課的老師。

好傢夥!物理老師也掛了?那今天豈不是一節課都冇有了!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了物理老師已經來不了了,楊傑拿起書包,向門外走去。

“喂!楊傑,你這越來越厲害了,不僅遲到還早退。”

身後的聲音冇有阻止楊傑的腳步,一個班的同學,也是有熟悉有生疏的。與他交好的幾位同學早就不在了,剩下的人也就懶得搭理了,反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永遠見不到了。

“你就不怕蘇沁水罵你?”

楊傑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你剛纔說了什麼?”

“蘇沁水啊,怎麼了?你真的怕她?”

楊傑冇有回答,直接離開了教室。

蘇沁水就是那個美少女班長。

承師市的人一早死去,活人雖然不會失去死者的記憶,但是會忽視他們。

隻要楊傑不主動提及,彆人絕不會說出死者的名字。

現在,同學提到了蘇沁水,就說明她還冇有死。

因為什麼原因冇來上學嗎?

楊傑搖了搖頭,此事跟他無關。

……

4號教學樓二層老師辦公室。

楊傑輕輕推開門,發現裡麵一個人都冇有,便不再顧慮,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最顯眼的東西,就是掛在屋頂中央吊燈上的一根麻繩。

隻見他伸出手來,輕輕一拽,麻繩便落了下來。

“叮!拾荒獲得:G級詭物碎片:上吊繩(殘)。”

“還是G級碎片?”

楊傑聽到係統的通知,明顯有些失望。

順手把繩子送到係統空間,他打開一個抽屜,拿出裡麵的黑色水筆。

“叮!發現F級詭物:筆仙遊戲(筆)。此物有主,無法拾荒。”

隨著楊傑一起穿越來的拾荒係統,說白了,就是撿垃圾。隻有彆人不要的,無主的事物,他才能獲得擁有權。

如果這個世界是普通無魔世界,這個係統就是個雞肋,也就是附帶的空間有點用。

但在現在這個詭異恐怖的世界,這個係統就牛b大了!

楊傑可以冇有任何代價的使用撿到的詭物。雖然他還冇見到第二個能使用詭物的人,但也知道這些恐怖的東西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嗯,教學樓的吊死詭,已經清乾淨了。我的上吊繩也已經升到F級了,這些G級碎片已經冇用了。接下來,得找更高極彆的吊死詭才行。”

楊傑一邊想,一邊走出了辦公室。二十隻吊死詭,二十根G級上吊繩碎片,三個G級碎片合成一個G級詭物上吊繩,五個G級詭物上吊繩合成一個F級詭物上吊繩。現在有再多的G級碎片也冇用了。

想到這裡,楊傑不由自主的望向學校廣場上的那根旗杆。旗杆的頂上冇有旗幟,隻有一根上吊繩正輕輕地隨風搖晃,它的對麵,六層高的教職工辦公樓裡,數百根上吊繩分佈在各個房間中。

中元節後的第四天,六百多名師生,集體吊死在裡麵,而校長,則死在旗杆上。

楊傑肯定,校長的那根上吊繩絕對超過F級,遲早有一天,他要搞到手。

眼饞了一會兒校長的繩子,楊傑前往1號宿舍樓。

“1號宿舍樓,41隻吊死詭。最凶的肯定是一層的104宿舍,宿舍內4位女學生同時上吊自殺,其中兩位還是雙胞胎姐妹,凶上加凶,也不知道筆仙頂不頂得住?”

1號宿舍樓裡,一個人都冇有,活著的學生都去上課了,管理人員早不見了。

從值班室拿到鑰匙,楊傑直接打開104宿舍,半個月冇人住的宿舍落滿了灰塵,隻有掛在電線上的四根麻繩還算乾淨。

真是扯淡,這麼細的電線怎麼可能承受住四個人的重量,吊個老鼠都吊不死。

但事件就這樣發生了,在這座城市裡,隻要上吊,就絕對不會出現上吊失敗的可能性。

而且,不管用什麼上吊,人死後,繩子都會變成粗麻繩。

毫無疑問,上弔詭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源頭。

楊傑將筆放到桌子上,便直接離開。

…………

下午五點多鐘,楊傑已經回到了家。自從中元節後,他每天都會在六點前回家。

楊傑家住五層,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層,但諾大的房子,隻有他一個人住。

房間裡,楊玉當然冇有學習。

而是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上衣。上衣是由眾多碎布拚成的,左半是嫁衣,右半是壽衣,這一紅一白,透著森森的寒意。而連接兩者的線,仔細一看,其實是頭髮。

不像同源的上吊繩,直接就能融合。這嫁衣和壽衣的碎片,隻能通過同是詭物的鬼針與鬼線才能整合它們。

當楊傑縫完衣服,時間剛剛過了六點。

一過六點,白天那種導致人容易死亡的詭異力量就瞬間退去了,人們不會再莫名其妙的死亡。

可是,活人的危險卻更大了。過了六點,承師市就不再是活人的世界了,而是詭的天下。

整個承師市,無數的詭物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遍佈全市的十多萬上吊繩上,一具具乾屍無風而動。

橫穿市中心的承師河,一雙雙慘白的細手從水中伸出,向天搖擺。

河上的跨河大橋,一道道黑影如雨般躍下。

每一條道路,每個街區,殘破的身軀爬動著,哀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