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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在打鬥裡的兩人卻並不會這麼認為,他們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冇有任何一個人敢鬆懈下來。

文陌姻的兩具傀儡不斷周遊在彭文的周圍,彭文顧前又顧後,顧左又顧右,雖然冇有受到任何致命性的傷害,但背後或者是身前其實也早已有幾道血印。

但是,文陌姻也並未好到哪裡去,她右臂整個都裸露在外,整個右袖都已被彭文的玉簫割破,不知散落到何處去了。

在右臂上,也能看見多道劍口。文陌姻可不是古小天,有著強大的自我治癒能力,在不知不覺間,她右手操縱的那具傀儡攻勢明顯不如左手操縱的傀儡。

不過這也難不倒文陌姻,她現在就勝在“人多”,以右方傀儡進行佯攻,左方傀儡進行主攻,自己在後方不時的引燃符紙,催動符咒進行輔助。

彭文緩緩拉開了不少身位,文陌姻也並未著急去追。

兩人明顯都是神經繃的有些太久,都想休息幾分,彭文都已做出了讓步,文陌姻自然也得到了一定的喘息空間。

彭文站在遠處,摸著身上的傷口,將傷口中滲透出的血擦了一指,緩緩放在舌尖上一舔,隨後笑道:“文陌姻,你我這樣打下去,何時是個頭?”

文陌姻也緩了口氣,淡然笑道:“畢竟對上的是你彭文,自然是要小心一些的。”

站在遠處的彭文握著玉簫在衣服上擦了幾下,擦拭了一下玉簫上的血跡,又看向另一邊已經脫力暈倒的古小天以及已經收刀的陸梓安,他也心知肚明,陸梓安看來是不打算繼續配合他了。

不過,這也沒關係,畢竟兩個人本就是互相利用而已,他和陸梓安各取所取而已。

他此次進入歐居海山,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要的就是秘境之中的機緣。

此次正是他突破秋水境的關鍵時刻,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真氣反噬,修為便會停滯不前,需要大量的時間恢複。

彭文自然是等不起的,畢竟他將來要扛起的可是整個京都彭家,不單單是他自己一個人。

文陌姻也同時觀察著另一處戰場的情形,知道古小天他們暫時不會有任何危害了,也寬了心。

彭文不在猶豫,步子朝前邁了一大步,“在拖延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

不知何時起,雨停了。

彭文默默把玉簫放在嘴邊,輕輕吹動玉簫,一道悠揚的曲聲就此傳出。

文陌姻反應迅速,立馬雙手堵住耳朵,他明白彭文這是在攻心!

移花宮獨門絕學——花殺一念!

初聽是首悠揚的曲聲,但若是進入到這首曲中的意境中來,會讓自己陷入幻境,麵對自己的心魔。

每個人都有心魔,而心魔往往是這個世間上最難破除的事物。

有多少英雄好漢,曾經就倒在自己的心魔麵前。

彭文站在遠地,慢慢的閉起雙眼,靜靜的吹奏著這曲“花殺一念”,整個人的氣場也瞬間變化。

此刻的他,不在是先前那般殺神降臨的模樣,反倒是更像文人墨客,在演奏一曲能讓人拍手稱奇的美妙樂曲。

文陌姻此時隻能捂緊雙耳,古小天等人距離彭文有些距離,不容易受到乾擾,可她與彭文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丈間,自然是能將曲子聽得清楚。

可是,這也限製了文陌姻的出招,此刻彭文就是限製住了她的雙手。

原本那同境之內無人能敵的兩具傀儡,此時就如同兩具木疙瘩一樣,呆呆的站在文陌姻的兩側。

儘管文陌姻儘全力的堵著雙耳,卻依然能聽得幾聲樂曲。

樂曲入耳,文陌姻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堵著耳朵的雙手也不自覺的鬆了幾分力,彷彿下一秒就要陷入幻境一般。

戰場在這一刻,竟然就被彭文如此輕描淡寫的掌握了主導權。

文陌姻猛地甩了甩頭,立馬取出一隻手,在耳垂後的凹陷處猛然一點,暫時封住了自己的翳風穴,讓自己的聽覺弱化。

這一舉動,也讓文陌姻騰出了雙手,立馬操縱兩具傀儡前行而上。

她自認為這是最好的時機,此刻的彭文隻能專心吹奏曲目,就如同一具木耙一樣。

但她想錯了,兩具傀儡到達彭文身邊,出招的那一瞬間,彭文竟然閉緊雙眼,腳下卻是輕柔一點,猛然躍上了高空。

文陌姻並冇有多餘的猶豫,立馬操縱傀儡追擊而去,而彭文卻還在吹奏曲目,絲毫不見得有被乾擾到的跡象。

空中,不管這兩具傀儡從任何方麵進攻,皆被彭文輕鬆閃過。

很快,彭文又落回了地麵之上,傀儡繼續發動攻勢,兩具傀儡雙手中的銀線再次閃出,朝著彭文的要害而去。

彭文此時卻一個仰身,緊接著雙膝跪地,竟然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繞到了傀儡身後。兩具傀儡的這一招落空,在掉頭之時,彭文突伸出一腳,一記鞭腿就掃到了右傀儡身上,將右傀儡整具踢裂。

右傀儡轟然散架,已無在戰的可能。

同境之內無敵的兩具傀儡,居然被彭文廢了一具,就如同斷人一臂。

文陌姻歎息一口氣,這兩具傀儡她花了好長時間也花費了好多心血,才製作而成,無論如何她也冇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與自己境界相同的情況下,還能廢掉自己的一具傀儡。

點了翳風穴的時效眼見就要到了,自己的耳邊已經能依稀聽得見曲聲了,可自己竟然無法傷及彭文一下,這彭文的實力究竟何其恐怖!

曲聲入耳,文陌姻發覺自己的雙手竟然止不住的在顫抖,根本不能由她自己控製。

文陌姻本不想用這最後一張底牌,因為這張底牌一出,不管結果如何,自己的真氣都會在最後一刻消散,要想恢複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雖然她的師傅無空明令禁止文陌姻在使用此符,因為對於日後武道的探索損失太大了。

要知道,三個月的時間不鑽研武道,那落下的修為可不僅僅是三個月就能趕上的。

但此刻,她彆無選擇,少了一具傀儡,想打敗眼前的彭文宛若癡人說夢。

文陌姻默默的從衣兜最裡側掏出那張符紙,雙手猛地一拍,口中唸唸有詞。

瞬間,符紙金光大起,沖天而去。

段鵬在遠處看的真切,平日裡閱覽群書的他立馬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他明白那個這些時日裡看起來無所不能的文陌姻,此刻是被逼入絕境了。

阿藍與文陌姻也算是老朋友了,她自然知道這一招所帶來的後果是什麼。當初文陌姻用了此

招,受了傷,無空帶著文陌姻上玄丹峰治療,就連童無期都冇辦法用丹藥讓文陌姻恢複,可見後果嚴重。

阿藍顧不上古小天,忙朝著文陌姻的方向奔跑而去,可剛聽見一聲曲,立馬就站定了腳步,抱著頭痛苦蹲下。

好在段鵬也跟在後麵,手疾眼快,立馬捂著單耳將阿藍拉回身邊。

彭文依然在吹奏,曲也行至**,曲聲越來越強,越來越歡快。

符紙金光沖天後,文陌姻咬緊牙關,一尊金色的法相出現在了文陌姻的身後。

這法相,身高五丈,通體金色,怒目圓睜,左手持杵,右手持鞭。

一腳踏地,一腳虛抬,身軀微微一晃,一股恐怖的威壓直接籠罩在整個庭院內,就連在遠處的古小天等人也受到了威壓的波及,不過好在陸梓安和段鵬兩個人立馬攜手築起了一道真氣牆,暫時抗住了威壓。

可身在另一端的彭文就冇有這麼好運了,原本還悠然自得的彭文,此刻也是猛然睜開了雙眼,曲聲也隨之亂了起來。

文陌姻雙手併攏,輕輕向前動了兩指,法相立馬朝前,右手出鞭,帶動了整座院內的樹木。

砰砰砰!

院內的樹木在一瞬間全部炸開,化作齏粉。

彭文此時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心中大駭:“這文陌姻居然要跟我玩命!”

僅僅隻是一個秘境而已,彭文認為玩命確實不值當,曲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立馬放下玉簫,毫不猶豫的想要轉身撤退。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文陌姻一聲冷哼,“想逃?彭文,今日我定要與你分出個高下!”

彭文被威壓鎮的邁不開步子,連忙回頭罵道:“你這個瘋婆子,今日且算你贏了,這天王法相你若現在收回去,或許還能有婉轉的餘地,在這樣下去,你的真氣可就全部散儘了!”

文陌姻卻不理會,右手此時虛抬,微微朝下一壓。

那天王法相張口一噴,一道真火騰空而起,在天空中化作一條火龍,五指一抓!

彭文連忙揮蕭運功,一道藍色的絲線縈繞周圍。

爪子擊中藍色絲線,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藍色絲線一爪撕破,一併前行,一爪就撓在了彭文的胸口。

彭文立馬倒飛出去,喉中鮮血湧起,一口就吐了大半。

彭文此時心知無力在對敵,連忙求饒:“文陌姻,都是八荒同門,事至於做的如此決絕麼?”

文陌姻卻不理會,緊接著又是一腳踏出,整個天王法相就在這一瞬,一掌拍出。

天王法相的這一掌,在空中瞬間凝結成一隻虛空手印,狠狠的朝著彭文拍了下去。

在這一刻,秘境之內的天地都彷彿靜止。

等到爆炸聲出現的時候,虛空手印已經消失。

轟隆隆!

院內,塵土飛揚,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了彭文所在的地方。整個人躺在深坑裡,玉簫已變得粉碎,他握玉簫的那隻手正以一個極度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而他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成了一個血人。

待到塵土徹底散去,文陌姻已經癱軟的倒在地上,氣力耗儘。

誰勝誰輸,一目瞭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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