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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煙花可以說是吸引了所有人,自然在萬人蕩中的所有人都能看見。

坐於彭文旁邊的夏耀忙問道:“彭少,這是求援的信號彈,應該就是李濤拉的,我們去不去?”

彭文卻是輕蔑一笑,搖了搖頭,“李濤這是自尋死路,一個橫豎都是要死的人,何必讓我們在費一分力。”

楊陽見到信號彈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他也便想通了。

就憑彭文的性格,救李濤自然是不可能的,這信號彈反倒是幫助了楊陽自己,讓古小天能清楚他的方位。

拉了信號彈的李濤全然不顧,他還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信心倍增,猛地揮刀向前。

楊陽站在黑夜之中,一直麵無表情,見李濤揮刀向前,真氣似比先前要強勁了許多,這才明白了這李濤究竟是個什麼人。

不過就是有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而已。

隨即,楊陽便架槍而起,朝著李濤的那刀踏步前行。

兩人各自都有著目的,一方想要拖延,拖到他的支援,一方隻想取其項上人頭,以為天陽營三百鐵騎報仇雪恨。

在陸地上的楊陽更是聲勢驚人,足有千斤重的夜耀在他手中揮的是陰陽相濟,自拉了信號彈,自以為會得到支援的李濤此時滿臉自信,麵對夜耀的一記凶狠突刺,抬刀格擋。

有了自信的人,實力也在此又上了幾層樓,可以見到夜耀竟然被略微地擠壓出一道弧線。然而,這夜耀可是百兵譜上有名的兵器,哪裡是李濤手上那柄無名之刀可以比擬的,待到擠壓到了一定程度,李濤猛然覺得手上的刀壓力倍增。

夜耀猛地反彈,楊陽得勢身形一轉,雙腳在地上盤旋擰出一道圓形,夜耀更是在空中劃出一道“長河落日”,伴隨著夜晚的淒厲風聲,顯得格外刺耳,夜耀再度刺向李濤,原本還自信滿滿的李濤,此時臉上多了幾分震驚,持刀的手猛地被這一震,一個力道鬆懈,猛地脫手而去。

楊陽抓住機會,電光火石間猛然發力,一記槍決“狂龍震”就此發難。

冇了刀的李濤,此時也隻有藉助雙手,勉強接住長槍夜耀,卻不略,夜耀周身突然散發出道道金光,隨後一聲巨響,突然爆炸,李濤被炸的全身衣衫襤褸,腳底的鞋子也變得破爛不堪,身畔塵土飛揚。

一直要取李濤項上人頭的楊陽第二次嘲諷道:“瞅你這樣,空有一身蠻力,可惜冇有腦子。”

李濤的眼裡滿是焦急,此時正一秒三回頭的往後看去,他實在是不明白,這支援即便再慢,這時也應該到了吧。

見到一直在回頭的李濤,楊陽終於笑道:“李濤,你不會真以為彭文會來支援你,你未免把彭文想的太傻了一些。”

李濤還冇反應過來,就憑他這腦子,大概是一時半會想不明白的。

突然,楊陽持槍的手猛得一抬,一聲大吼:“看槍!”

夜耀一擲而出。

李濤此時受了重傷,哪裡還有力氣在去抵擋這長槍一擲,一個走神,夜耀已經貫穿了李濤的右腿,將他釘在了地麵上。

槍尖在上,李濤在下,槍身還在微微顫抖。

楊陽慢慢走上前來,拔出夜耀,李濤一聲淒厲的慘叫迴盪在蘆葦叢中。

然而,李濤卻依然雙手撐地想要站起身來,楊陽便又將夜耀一刺而下,向著李濤的左腿又紮了一個大窟窿,第三次嘲諷道:“還想跑?”

李濤疼的機會說不出任何話來,嘴唇抖動。

他勉強抬頭望向遠處,傳來陣陣火光,他就像是溺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捆粗繩後,雙眼閃現出了希望。

可僅僅是看清了火光之下的人,他雙眼的希望再次黯淡下去。

那火光之下,不是彆人,正是尋著紅色信號彈趕來的古小天一行人。

看清了眼前的局勢,古小天放下了心來,好在楊陽冇陷入危難,看來彭文也是放棄李濤了。

古小天一聲輕輕歎息,朝著還被紮在地上的李濤走去,他知道,眼前被紮在地上的這個人,今夜,是難逃一死了。

這必死無疑的局麵,李濤卻表現的異常冷靜,他不像費雨和妖樓的穀老三一樣,對死亡充滿恐懼,哀聲求饒,反倒是雙目一閉,欣然接受死亡。

這麼一看,這李濤還真不全是一個莽夫,此刻的表現更像一名鐵血漢子。

楊陽問道:“不求饒?”

李濤躺在地上,閉著眼睛道:“求饒?我求饒你就能放過我嗎?”

楊陽搖頭道:“不能。”

李濤自嘲道:“那還求什麼饒?不如留一個寧死不屈的形象,這一戰結束後,傳出去也能落個好名聲。”

楊陽打心底裡有些敬佩這個漢子,不過敬佩歸敬佩,該殺的人還是要殺。

此刻兩人的立場不同,楊陽要幫那三百鐵騎討回公道,他從一旁撿起李濤跌落在地上的長刀,對著李濤道:“借刀一用。”

李濤笑著迴應道:“能死在我自己的刀下,也算是最後一件幸事了。”

楊陽高舉長刀,漆黑的夜下,刀身竟在此刻顯得極其明亮,隨著風聲落下,“噗”的一聲響,鮮血四溢,染紅了整個刀身。

東海淵三弟子李濤,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殞命萬人蕩。

提著李濤的頭顱,楊陽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隨後,楊陽抬頭道:“小天,大哥累了,想歇一下。”

古小天明白楊陽的意思,這一戰,他天陽營三百鐵騎進蕩,即便最後真是古小天獲得了勝利,這三百鐵騎能走出這萬人蕩的又會有幾個呢?

天陽營畢竟是楊陽的心血,他可以不顧一切的幫助古小天,但同時他也想為天陽營減少傷亡,不想要在有無畏的犧牲。

古小天點頭道:“楊大哥,之後的路我自己走下去,牽連了你的天陽營,這個恩我定會相報。”

楊陽笑著擺手道:“恩就不必要報了,到時候請還活著的那些弟兄們喝一頓花酒就行。”

楊陽帶領天陽營往回走了,按照規則,這些人還暫時不能出萬人蕩,所以也隻是找了一個藏了起來。

不過,彭文也冇必要去找這麼一幫人,這些人已經是表明瞭退出戰鬥,他也冇有必要在花心思與這些人身上。

......

這一夜,古小天一方,楊陽所率領的天陽營退出了戰局,而李濤所帶領的東海淵也儘數隕落。

但顯然,古小天這一方損失的更為慘重,那可是他們最強的一部分勢力,整整三百鐵騎,隻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已經退出了戰鬥。

剩下能打的人,也隻剩歐居海山和太白的人了,天香穀和古家侍衛院的人就不能指望了,這些人隻是後勤部隊和炮灰而已,可完全是冇有什麼作戰的能力。

黃聖傑在一旁抱著劍匣默聲道:“小天,現在是敵人知道我們的方位,我們不知道敵人的方位,怎麼辦?”

這一戰中,黃聖傑他們所代表的太白其實並冇有怎麼出手,這些人大多還是學院派的作風,也隻有少部分的人下山去做過那些所謂任務,討伐過全武會。

這也代表了他們其實並不像楊陽一樣,久經沙場,實戰經驗極其豐富,他們的修為固然是強大的,但也不過是空架子,能不能學以致用,這其中自然還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相比起來,太白裡,古小天反倒是現在最有經驗的一個,京都一夜,著實讓他成長了不少。

現在,最能作戰的天陽營已經退出戰場,形式一片嚴峻。

段鵬權衡了一下,緩緩道:“小天,現在隻有一個方法,要麼活,要麼死。”

此處,段鵬欲言又止,講實話,這個方法太冒險了。

他從昨夜一夜的觀察中,已經大致推算出了彭文的位置,而他也確信,彭文就是在等古小天上門。

換位思考,他實在推算不出彭文的真實目的,按理來說,彭文的最初目的很明確,就是用這種類遊擊的辦法,一舉拿下天陽營。

可拿下以後怎麼辦,不應該是大舉的進攻麼,現在的方位已經被彭文知曉了,彭文卻並未做出任何動作。

這讓段鵬實在猜不透,他和彭文同樣都是聰明人,但此刻卻不心意相通。

古小天望向段鵬,他現在的人數跟彭文已經形成了一個極大的差距,這些差距除非在場有一武癡境的人物在,不然是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

聽到段鵬有方法,他隻能相信自己這個好友。

想比與要麼生要麼死的抉擇,總好過原地等死。

“段鵬,說說你的辦法。”

“我大致推算出了彭文的方位,彭文自進入萬人蕩以來,一直在最北側從未動過,他現在一定就是在等我們上門,隻是那裡究竟還有多少伏兵,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不知道,一旦跟著他走,就真得要聽天由命了。”

古小天摸著下巴思索,他不清楚這彭文究竟在打算什麼如意算盤,他一直想的就是讓彭家登上京都三大家之首,那更應該在此刻就解決了古小天。

而不是等古小天送上門,如果這隻是彭文的惡趣味而已,那也太讓人無語了一些。

更何況,彭文在歐居海山和在京都時表現出來的,都證明瞭彭文其實是一個心思很縝密的人,他並不會為了什麼惡趣味,而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背後,一定還有什麼陰謀。

天已微亮,古小天默默起身,發出了命令,“走,去會會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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