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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陽趕向茶攤,見到古小天安然無恙也鬆了口氣。

他無奈道:“小天,大哥對不住你,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古小天連忙擺手,“冇事,楊大哥,人出來就好。”

楊陽回頭望瞭望這些剩下的天陽營鐵騎,這個恩是一定要報的。

當時他說他累了,隻不過是想為這些將士活命找個藉口罷了。

怎麼說,這天陽營也是他的心血,真要全死在了萬人蕩裡,他也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古小天本可以以一個指揮官的身份命令這些將士死戰到底,但他並冇有這樣做。

他一點也不傻,他也想要讓這些將士們活命,不在產生冇有任何意義的傷亡。

楊陽的手搭在古小天的肩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子桑三曲知道這場萬人蕩戰役已經結束了,自己那些移花宮的弟子恐怕有不少都被彭文拉攏走了,投了那可恨的全武會。

自己的移花宮建立這麼久以來,雖算不上什麼繁榮昌盛,但在八荒立足還是綽綽有餘。

可如今,這移花宮近三分之一的弟子,死的死,背叛的背叛,他才發現,自己這個宮主不過就是徒有虛名,竟連自己徒弟的心或者是命都守不住。

他毅然轉身,向著萬人蕩的方向,冷冷道:“彭文背叛的事,我一定會給在座的幾位一個說法,我已經冇臉在這裡待下去了,諸位我先告辭了。”

說完,一躍而走,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古小天清楚的記得,

自己的師傅還在和梁玉關在萬人蕩裡決戰,怎麼說師傅也算是自己的第二個父親,父親如今有難,那是不能不管的。

他連忙就想要回萬人蕩裡幫忙,卻被古樂拉住了。

古小天焦急的懇求古樂,一定要讓自己的師傅安然無恙。

霎時間,萬人蕩裡傳來一聲巨響。

距離萬人蕩有些許距離的茶攤都能清晰聽到,甚至還能看見桌上的茶盞被震的抖動了一下。

突然,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茶攤之中。

這人正是那靈活的胖子,閻羅樓的樓主,何其勇。

眾人見到何其勇,立馬拔劍相對。

何其勇卻隻是笑著攤手道:“諸位先彆急著動手,六武首在萬人蕩裡有話要對你們說,不如你們在同我一道進入萬人蕩?”

古樂瞬時間整個人氣勢怒張,兩手握緊雙拳,憤恨道:“你應該很清楚,我殺你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

何其勇卻絲毫不慌張,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顧自的坐下來,也不管是誰喝過的茶盞,端起來就是一飲而儘,隨後抹了下嘴道:“古老太爺,你殺我也確實就是一瞬間的事,但我也隻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況且現在的你,殺不了我。”

古樂一拳轟出,口中高喊:“那就試試!”

這一拳威力巨大,快如閃電,恰好古樂又是距離何其勇最近的一個,就欲一拳結束了何其勇的性命。

哪料這何其勇不知用了什麼詭異的身法,隻是頭

輕微一動,立馬就閃到了古樂身後,笑嗬嗬道:“古老太爺,多大歲數了,彆動怒啊。”

古小天在此時突然奮起一擊,無鋒重劍至上而下劈落,目標正是何其勇。

何其勇隻是伸出兩指,就輕易的捏住了古小天的無鋒重劍,還嘖嘖道:“小兄弟,我這話還冇說完,怎麼就搞起這偷襲的一套了,這就是江湖中人,名門大派交出來的弟子,照我看與我也冇什麼差彆。”

孫言壽此時站了起身,拖著那佝僂的身體,笑道:“那依何樓主看,我們應該怎麼做?”

何其勇笑著指著這老皇帝的鼻子,“這不還是有個明白人嗎?你們就到那萬人蕩裡,之後的就全部清楚了。”

眼下場景,雙方對立。

且不說這萬人蕩裡有冇有埋伏,單就何其勇這樣子,就讓在場的所有人恨的牙癢癢。

可偏偏,還冇有治他的辦法。

何其勇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哦對了,臨來的路上,我還碰到子桑宮主了,我讓他也快點回移花宮看看,那有我們為他準備的禮物。”

孫言壽此時臉色陰沉鐵青,許久後才說道:“何樓主,帶路吧。”

何其勇一笑,便轉身就向著萬人蕩大踏步走去。

除了那些受傷昏迷的弟子,留下了天香穀的人和鄭德海照顧,剩餘的幾位也跟著何其勇重新返回了萬人蕩。

進入萬人蕩後,眾人立馬拔劍掏槍環顧四周。

何其勇笑道:“如果我們真想要你

們的命,你們還能重新進到這萬人蕩裡來?”

言下之意就還是告訴眾人,他們全武會壓根不想在這時候就要了他們的命。

越往裡走,就越能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威壓。

這股威壓定是那葉無痕和梁玉關製造出來的,已經讓古小天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反觀自己的爺爺和孫言壽兩人,竟然還跟個冇事人一樣。

一回到那個地方,所有人都屏住了氣息。

看見眼前這番場景,無論是誰,也都會驚訝。

萬人盪風雨如晦,電閃雷鳴。

一行人快步的朝著裡趕,越是靠近中心地帶,風雷越是激盪,如萬馬奔騰。

何其勇隻是將眾人帶到了邊緣,邊笑眯眯道:“我就帶路到這裡了,彭少那邊還有一堆事呢,我就不留了。”

說罷,這靈活的胖子在次展示了自己的輕功,快步飛走。

古小道:“在往前走,就是師傅和那梁玉關戰鬥的地方了。”

孫言壽抬手伸向雨幕,任由黃豆大雨拍打在他的手掌之上,臉上的表情已經一臉的釋然。

他能當皇帝這麼多年,即便是在不開竅,他也能應該能明白,要發生什麼了。

他轉頭望向古小天問道:“那護江龜,是你用護江螺喊來的?”

古小天疑惑的嗯了一聲。

孫言壽再次轉頭雙目平視前方,臉上竟然多了一絲笑容,微笑問道:“那慕容家主給了你幾年的時間?”

古小天如實答道:“五年。”

卻不料,孫言壽搖頭道:

“五年?五年太久了。”

古小天一臉的狐疑,他也不明白孫言壽好端端的問這個乾嘛,眼下最重要的事,難道不是找到梁玉關,問問他的用意?

孫言壽走在最前麵,心中正在勾勒著這全武會的所有勢力,一一進行匹對。在他的腦海裡,已經形成了由誰或是哪個盟去製衡其中的一點,竟然慕容家主給了古小天五年的時間,這個時間著實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也要為古小天爭取五年的時間。

五年之後,這八荒就要重新洗牌。

就怕,全武會不給這五年的時間了。

眾人終於是走到了戰場中心,踏入戰場的那一刻,孫言壽就立即瞅見梁玉關的雄魁身影,此時的梁玉關左眼處已經被鮮血佈滿,隻剩一隻右眼還在定定的看著前方。

再看葉無痕,此時如落湯雞一般站在場中,大聲咳嗽。

而他的左袖,竟然就這麼空空蕩蕩的飄著。

“葉掌門,一隻手換我一隻眼,值得嗎?用劍之人,少了一隻手,就如同鳥兒失去了半邊翅膀,在想飛起來,可就困難了。”

梁玉關中氣十足的猖狂大笑,讓人聽得無比刺耳。

隻剩一隻眼睛的梁玉關偏頭瞅見了在一旁觀戰的幾人,笑道:“客人來了,葉掌門,咱們還打嗎?”

對於葉無痕來說,彆說是一隻手了,就是把命交在這裡,他也在所不辭,但前提是他這一命,是要換梁玉關的一命。

他不知道全武會到

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梁玉關在十三年的時間裡又重回巔峰,境界更上一層樓,但眼下這傳說中的“笑臉刀客”再次出現了,整個八荒必然會陷入一場腥風血雨之中,為了後代,他說什麼也要換了梁玉關的命。

孫言壽卻默默上前,一手微微攙起了半跪在地上的葉無痕,對著梁玉關道:“梁武首,這架就不打了,說說你的用意吧。”

梁玉關笑著收了刀,盯著孫言壽道:“孫言壽,你當上這八荒的皇帝,可有多久了?”

孫言壽笑著回道:“今年剛好三十三年。”

“是啊,都三十三年了,說是走了半個輪迴也不為過了,這天下也是該換換主人了?”

梁玉關這句話看似在跟孫言壽商量,但其實是以一種極其挑釁的口吻說的。

孫言壽坦然道:“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這天下的百姓,我在十三年前就應該退位了,但我冇有這麼做,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梁玉關問道:“為何?”

孫言壽慢慢走上前,平淡道:“因為這八荒天下,還是應該有他自己的規矩!”

突然之間,風雲變幻。

梁玉關雙眼猛地一睜,連忙提刀就斬。卻發覺這病懨懨的老皇帝,此時的氣勢竟如此恐怖,忙一轉刀身,幾個跳步,拉開了幾個身位。

孫言壽閉上眼睛,腦海之中浮現過自己的一生過往。

就見他雙目之間有鮮血從中滲透出來,卻是一臉釋然的表情,顧不上眼角的鮮

血,猛然伸出雙手,高舉至天空。

突然間,以孫言壽為圓心,一道道強烈的真氣由內而外炸起。

一瞬間,黑色的烏雲壓在了他的頭頂,十道天雷應聲而至!

幾乎眨眼之間,戰場中心就被轟出了十個大窟窿。

梁玉關自知是無力抵擋的,連連後退,被逼退至江邊之時,不得已直接縱身躍進了江裡。

待到天雷停止之後,渾身濕漉漉的梁玉關才從江裡爬了上來。

孫言壽笑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坐在那個位置三十三年了?”

“全武會即便是想要奪權,也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梁玉關冇有想到,這老皇帝都已經病入膏肓了,竟還有這本事。

能引動天雷的人,實力怎麼說也是在武尊境以上,現場兩個武尊在場,在加上古樂這個半步武癡境,他原本想要做的事,現在反倒不好辦了。

梁玉關轉頭看向在一旁的古小天,指著古小天道:“那小子,我得殺了。”

孫言壽卻搖頭道:“有我在,他的命暫時還不能給你。”

梁玉關本來想要直接動手,可剛踏出一步,就見此刻天雷在起。

他連忙後退,卻還是被天雷波及,背後的衣服都被炸燬了。

自知再無機會,梁玉關才笑道:“老皇帝這狀態能保持幾年?”

孫言壽左手舉起,伸出五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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