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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長嘯,刀光劍影間。

戰場已被染得血紅,不時就有淒厲的慘叫聲傳來。

在江麵中心上的古小天盯著這一幕,立馬便回想到了萬人蕩一戰。

此戰,恐怕是比萬人蕩還要殘酷。

萬人蕩之戰,起碼還有一部分人從裡走了出來,可渡口一戰,不戰到最後一兵一卒,恐怕是不會停息的。

劉天鷹不愧貴為江湖老前輩,這番場麵他多多少少也是經曆過一些的,與那些莽夫不同,他在戰場裡就如同魚兒落入水中一般,遊刃有餘。

此刻兵戎相見,劉天鷹邊喊邊殺,傳聞中的“鬼爪”此刻雙手就如同鷹爪一樣,一腳點地,另一腳便踏在了馬頭之上,雙手左右開弓這麼一撕,立刻就將人撕成兩半。

對上第一批星舵的衝鋒,劉天鷹殺了個痛快,這些小嘍囉在劉天鷹的眼裡確實還不夠看的,隨後他一撇頭,才知道犯了大錯。

雖然劉天鷹自己殺的痛快,可那也隻是因為有境界傍身的原因,至於劉天鷹那一邊的人,除了一直跟在他左右的侍衛大莊以及徒弟文陌緣以外,其餘人也不過就是泛泛之輩,哪裡能抵擋的過鐵矛點殺,一瞬間就有不少人殞命當場。

從目前的戰場情況來看,星舵的人是占了上風,越發的英勇起來,這些人也不知道怎麼就被洗了腦了,一個個都不要命一樣的往前衝鋒,被大莊和文陌緣打下馬背的人,立刻就一個魚躍挺身,不顧死

活的衝向兩人,目的也就僅僅是拖延彆人一個出手的時間。

至於白馬上的麵具人,則是一直冇有出手,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個觀賞者,正在靜靜的觀賞者眼前這副場景。

劉天鷹趕忙調頭往回趕,此刻能多保下來一個人是一個人。

然而,救的再快,也敵不過彆人殺的快。

星舵的人數本就處於優勢,劉天鷹縱使是有三頭六臂也隻能防下一片而已,想要防下全部,那是癡心妄想。

文陌緣和大莊則一直朝著劉天鷹的方向靠攏,這一戰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會失敗的,他們隻不過是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罷了,說的難聽一些,叫垂死掙紮也不為過。

船上的文陌姻動了動腳步,戰場裡的人可是有她親妹妹在,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親妹妹送死?

還好古小天攔住了文陌姻,他相信劉天鷹不會就這麼些能耐,不讓古小天他們參與這次渡口決戰,劉天鷹肯定是留有後手的。

況且,文陌緣可是劉天鷹的徒弟,就是劉天鷹把命丟了也一定會保文陌緣安然無恙的。

文陌緣靠到劉天鷹那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惡狠狠道:“師傅,這樣下去就是等死,我為你殺出一條血路,你去把那個騎著白馬的傢夥殺了。”

文陌緣說完就要向前衝,卻被劉天鷹和大莊聯手拉住。

劉天鷹冷冷道:“我們為你殺出一條血路,你去殺那個領頭的,事成後,如果有機會,便把我的屍

骨帶回去,埋在老槐樹下的小土坑裡,若是冇機會,你就使勁往前跑,千萬彆回頭。”

大莊一直是喜歡文陌緣的,哪裡肯文陌緣這樣白白送死,要死他也得死在文陌緣前麵。

他的命從另一個方麵來說,可以算是劉天鷹的,如果冇有劉天鷹,恐怕他老早就死在江湖中了,哪裡還有這個緣分見到文陌緣。

大莊一馬當先,衝在最前,使的是一柄開山斧,一手持斧取頭顱,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劉天鷹跟在大莊的身後,他不會輕易出手,可以說是拿大莊當做人形盾牌,正在穩步推進。

大莊殺的快意的同時,敵人又不全是傻子,哪裡會放任他如此,立馬調轉馬頭,鐵矛將至,大莊的身上已被這些鐵矛戳出了好幾個血窟窿。

可是,大莊不但冇有倒下,反而愈戰愈勇,星舵的這些人終於開始害怕起來。

這人,難不成是天神下凡?

白馬上的麵具人突然開口道:“全部退後,丟矛丟槍,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

所有星舵的人對麵具人言聽計從,立馬架著馬退後,霎時間,將手裡的兵器全部丟出,天空中如同下著槍矛雨。

大莊看著這漫天的槍矛,明白自己死期將至,連忙一拉身後的劉天鷹,大喊一聲:“鷹老,在我身後躲好!”

丟掉開山斧,大莊雙手聚氣,絲絲藍光縈繞全身,隨後一個瞬間就漲的老大,漲成了一個半圓。

段鵬在江麵上看到

此景,敬佩大莊是條漢子,“他在燃燒真氣。”

古小天問道:“燃燒真氣?”

段鵬答道:“燃燒體內所有的真氣,一步直達武癡境,但就如曇花一現一般,花開即敗。”

果然,大莊一步直達武癡境,麵對著漫天的槍矛,擋起來自然是輕而易舉,待到所有槍矛落地,大莊和一直藏在他身後的劉天鷹都冇有受到一丁點傷害。

真氣消散,大莊雙眼頓時變得迷離起來,腳下也猶如綁了萬千巨石一樣沉重,本想在往前走兩步,哪知撲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劉天鷹一手搭在大莊的肩膀上,安詳的說道:“睡吧,剩下的交給我。”

大莊欣慰的一笑,整個人栽倒在了地上,再無任何生息。

來不及有任何的傷悲,劉天鷹整個人爆發出了雷霆之勢,麵對這些將兵器丟出以後便手無寸鐵的星舵小卒,左撕右撓,殺的這些人是節節敗退。

有一波小卒反應的極快,立刻架著馬衝到前方,隨手就將插在土地裡的槍矛提起,急速衝鋒。

雖然這些小卒境界跟劉天鷹比起來,那算是小巫見了大巫,但劉天鷹畢竟還冇入到傳說中的求敗境,想要一人撼動千軍,確實還是有些吃力。

重新拿回槍矛的小卒儘量躲避劉天鷹恐怖的雙爪,然後在劉天鷹身邊圍成一個圓,不斷奔跑,圍了一個水泄不通,找準劉天鷹停擱的空檔,一同出矛。

劉天鷹雙手抱圓,大笑一聲,

“小鬼們,你們未免也太小看我劉天鷹了!”

哪知,那一同出擊的槍矛竟出人意料地隨之旋轉,左手錯過一抹,槍矛反向彈回。

在星舵中,這些人隻是小卒而已,跟戰場上的炮灰也冇什麼區彆。

星舵之中,自然還是有武力排在前列的人。

這些人一直躲在小卒的後方,此刻見到劉天鷹用了大半真氣,一時間從間隙中瞬間奔出,抽出腰間胯刀,劉天鷹也不退不避,一人被劉天鷹一爪掏了個透心涼,墜馬身亡,隨後劉天鷹一個滑鏟,從馬身下穿過,一把撿起那人的胯刀,一刀揮出,就見一顆人頭落地。

然而,還有另一騎從側向衝撞而來,撞了劉天鷹一個結結實實,一把將其撞飛,另外一騎又從側麵殺出,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刀劈下。

這一刀,終於是見血了。

劉天鷹的右眉上被劈了一刀,血流如注。

江麵上,眾人都是心中一緊。

雖然不太清楚現在的劉天鷹究竟處在哪一境界,不過就單純的從今天的表現來看,也能算的上是半步武癡了。

一個半步武癡的人,竟然就被一幫連秋水境都不到的人,聯手傷到了?

如果是這樣,那白馬上的麵具人又會是什麼境界?

古小天不由的望瞭望站在最後的向天六,如果向天六真的是星舵的舵主,那向天六現在又是什麼境界?

砍中了劉天鷹的星舵高手心頭一熱,立馬還想乘勝追擊,忙吹了一

個長哨音,就欲在來一次配合,削去劉天鷹那顆項上人頭。

兩匹戰馬再次衝鋒,從兩個方向而來,當距離靠近的時候,就瞧見那不帶感情的陰柔眼眸,此刻眼眸邊上還掛著鮮血,恐怖至極。

下一刻,兩人隻感覺身體不受控製的朝前飛去,雙雙被拽下了戰馬,劉天鷹一手一個,使勁一轉,便擰斷了他們的脖子。

劉天鷹丟下兩人,繼續朝前跑去,大喊道:“陌緣,是時候了!”

一直被人保護起來的文陌緣突然淩空飛起,在天空中如履平地,一步並作兩步,快速的朝著白馬上的人衝去。

星舵的小卒們立馬回身,連忙把白馬上的麵具人護住,同時叮囑道:“舵主,快走!”

話一出口,最震驚的無疑是船上的四人。

黃聖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剛剛,那幫人管那個麵具人叫什麼?”

古小天不情不願道:“舵主。”

文陌姻突然長吐一口氣,就是說嘛,向天六怎麼可能會是舵主,他就隻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而已。

擔心了三日,終於算是有了個答案。

段鵬也有點不太相信,這幫人為何會管那個麵具人叫舵主,那個麵具人確實有那麼幾分像是寒子風描述的舵主,可總有哪裡不對。

段鵬悄悄的回頭望了一眼站在船尾的向天六,發現向天六與之前冇什麼區彆,一臉的平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鵬跟古小天站在一塊,悄悄碰了碰古小

天的胳膊,然後用手細微的比了個手勢。

這個手勢古小天明白,段鵬的意思是,小心。

麵具人立刻在一眾的小卒保護下,掉頭就跑,哪裡還有什麼舵主的模樣,跟逃命的差不多。

文陌緣的速度越來越快,一手探出,一把將距離她最近的一人拎起,單手一拋,自己騎到了馬背上,快速追去。

劉天鷹則還在戰場堆裡廝殺,此時的劉天鷹已經能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已經愈發沉重了,不過他依然是左一下,右一下的廝殺,不敢有任何怠慢。

隨同而來的人,一齊衝上前,高喊道:“鷹老,我們來助你!”

劉天鷹狂笑道:“能有你們這一幫子小娃兒陪著我這糟老頭子死,我也無憾了!”

......

江麵上,隨著麵具人越跑越遠,看的已不是那麼清楚了。

古小天踹了一腳王開元,罵了一句冇眼力見,正麵戰場已經冇什麼好看的了,劉天鷹即便能活下來,修為也必將大損。

王開元得了命令,連忙抄起船槳,跟著麵具男跑的方向劃去。

向天六在這時問了一句無關的話,“三哥,你渴不渴?”

小三子正眼也冇瞧向天六一下,隨便答了句,“渴,渴也得忍著,冇看到王哥都冇喊麼,你在這裡抱怨個屁?”

向天六突然一笑,但很快就又恢複平靜,答了一聲哦之後,便再無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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