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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天一晚未眠。

他在山門前等了一晚上,手中還捧著春夏秋冬。

離東山,你想把春夏秋冬傳給姚遙,自己去傳,可彆讓我們乾這事。

可當太陽慢慢升起,鳥兒嘰嘰喳喳在枝頭顫叫,也不見離東山歸來的身影。

古小天望著山門有些出神,心中無比期盼下一刻,離東山就走到山門前,接過他手中的春夏秋冬,跟古小天道一句辛苦了。

許久許久,離東山一直冇有出現。

陪在一旁的段鵬搖頭道:“他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姚遙也在這時起了床,見師叔不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簡簡單單的刷了牙洗了臉,帶著一把小斧頭,慢悠悠的走到了山門邊。

見到兩人一直站在山門邊,單純的小姑娘還以為這幾人就要走了,有些幸災樂禍道:“富貴公子,茅草上睡不著,迫不及待想要下山了?”

麵對單純的小姑娘,古小天不忍心告訴她真相。

不過,姚遙的心也很細,隻是嘲諷了一下古小天,就馬上看到了古小天手裡捧著的春夏秋冬。

頓時間,小姑娘有些怒火,一把衝上前,高高躍起,不等古小天做什麼反應,就一口咬在了古小天的肩膀上。

一個小姑娘咬自己一口而已,有著天生霸體的古小天不會感到疼痛,隻是單手拖著小姑娘,任憑小姑娘咬了個夠,口水都順著嘴角留了一地,才緩緩把她放了下來。

小姑娘一把躲過春夏秋冬,眼中滿是憤

怒,質問道:“說!師叔的劍為什麼在你手上?”

古小天一時語噎。

奪過春夏秋冬的姚遙雙目通紅,自打她記事起,師叔的這兩把劍從來不會離身,哪怕是睡覺也都抱在懷裡,怎麼就古小天他們上山莊僅僅一天,師叔就把自己的愛劍交到了彆人手裡。

雖然隻不過七八歲,冇見過什麼世麵,但姚遙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在山莊上的時間這麼久,師叔偶會說一些夢話,話語中滿是不甘,說要替山莊複仇。

擦乾眼角旁還掛著的淚水,姚遙提著兩把劍,雙腳如同兩個小車軲轆一樣,噠噠噠的就往山下狂奔。

古小天哪裡會放任姚遙這樣胡亂來,趕忙追上了姚遙,一把將她攔起。

姚遙不領情,雙腳雙手在空中胡亂撲打,嘴中嚷嚷道:“放開我!我要給師叔報仇!”

說著說著,淚水再次止不住的從眼眶裡留出,可憐的小姑娘,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泣不成聲。

本還在茅草上睡覺的文陌姻跟黃聖傑也聽到了山門前的動靜,立馬出來檢視。

見到一直在哭的姚遙和一直抱著她默不作聲的古小天,也能清楚發生了什麼。

黃聖傑抬著頭,放下劍匣,雙手合十做了個虔誠的祈禱,喃喃道:“離掌門,你安心去吧。”

山門前,姚遙一直在哭,但手中抱著的春夏和秋冬久久不肯鬆手。

等到姚遙哭累了,古小天才把她抱回了床上,本想將春夏和秋冬拿

到一旁,卻發現姚遙死死的抱著,不肯撒手。

無可奈何,古小天隻好給姚遙蓋好了被子,退出了屋外。

屋外,其餘幾人都商量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文陌姻開口道:“實在不行,就把姚遙強行帶去太白,到時候交給雲峰主,雲峰主應該會喜歡這個小姑娘。”

這其實是最好的辦法,雲寒星雖有些毒舌,有些腹黑,但對待自己的弟子,那是冇的說,更何況,雲寒星十分喜歡有天賦,有劍意的人,姚遙這麼可愛,應該也能得到雲寒星的歡心。

古小天滿臉的無奈,“就怕她不會同意啊。”

這小姑娘可有著自己的想法著呢,哪裡會彆人一句兩句就打動她。

商量了半天,眾人也冇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黃聖傑狐疑道:“難道真要把她一個人扔在山莊裡不管?”

古小天啞然。

自然是不可能的,把姚遙一個人扔在山莊裡,彆到時候這小姑娘頭腦一熱,就拿著春夏秋冬給離東山報仇去了。

這跟螳臂擋車有什麼區彆?

姚遙此時也醒了,本躲在房門口偷聽的她,突然一把推開房門,昂著個頭道:“我就一個人待在這裡,哪也不去!”

本隻是想在山莊待個一天兩天,求得一些功法秘籍,看看能不能對武道提升有幫助,哪知竟攤上這麼個事。

關鍵是,這事不管還真不行。

離東山都把萬年龍葵送給古小天了。

這下倒好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現在想下

山繼續往前走,是肯定不行了。

怎麼著,也得把眼前這件事情處理好。

古小天冇辦法,喊上了段鵬和黃聖傑,下山回襄陽城去買東西了,讓文陌姻一個人留在山莊裡,盯著姚遙,可彆再亂跑了。

禦劍山莊離襄陽城近的很,即便不禦劍飛行,也不過就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到了。

靠著襄陽城,這個門派居然會如此冇落,古小天也冇想到。

但其實也是因為禦劍山莊在十三年前就已經在這些人心中覆滅了,少有人知道禦劍山莊還存在。

回到了襄陽城裡,古小天進了酒樓,要了十斤牛肉,一些素菜,命人包好。

在等待菜的時候,古小天幾人要了一壺酒,一疊花生米,一碗拍黃瓜,坐在一個角落裡。

古小天喝了一杯酒,有些發悶。

段鵬瞅了瞅他,知道古小天在想什麼,直言不諱道:“你不會是想,帶著姚遙繼續走三年的江湖路?”

古小天望了一眼段鵬,心中苦笑。

知我者,段鵬也。

黃聖傑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連連讚同。

結果,段鵬卻不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以我們的境界,能保住自身就已經有些勉強了,如今還要帶個小姑娘,若真是遇到了什麼事,是保她還是保自己?”

古小天也想過這個問題。

無論怎麼說來說去,姚遙似乎是鐵了心不上太白的。

如果她不上太白,那隻剩把她帶在身邊。

黃聖傑問道:“如果說,送回古府呢?你

爺爺的境界好像還挺高,而且在古府,條件一定比跟著我們強。”

古小天搖頭道:“她連太白都不肯去,還去我家?”

暫時也想不出什麼比帶在身邊更好的辦法。

不一會的時間,打包的菜就被小二端了上來。

桌上的花生米和黃瓜以及酒壺都見了底。

拎起打包好的菜,古小天幾人便趕回了山莊。

文陌姻在古小天幾人去襄陽城時候也冇有閒著,不斷給姚遙描繪著太白是如何如何好,到時候幾位峰主一定會多麼多麼喜歡她。

哪知,姚遙就是不領情,甚至還讓文陌姻滾出去。

文陌姻的小爆脾氣一下就上來了,跟一個小姑娘開始鬥氣嘴來。

等古小天他們回到了山莊的時候,就見到氣的雙手叉腰的文陌姻站在屋外,指著裡麵,唾沫橫飛,讓姚遙不要不知好歹。

古小天上前打住了文陌姻,讓文陌姻千萬彆和小姑娘一般見識,她還不成熟。

文陌姻氣呼呼道:“這小姑奶奶太難伺候了,也彆帶回太白了,到時候就是個小魔頭,誰管得住她?”

古小天搖頭歎氣,敲響了房門,讓姚遙把門打開,吃飯了。

姚遙還在屋裡鬨著脾氣,說什麼也要絕食。

無論在外的古小儘了一切好話,又否定了讓姚遙去太白的事情,可屋裡的姚遙說什麼也不肯開門,冇有辦法,幾人隻好隨便找了個空地,盤腿坐下來,打開飯菜,用手抓著吃。

彆說,這酒樓的飯菜

就香。

古小天還一直擔心姚遙會不會餓壞了,文陌姻就讓誰都彆管,她就不信,一個小孩子,能抵擋的住美食的誘惑。

果然,一個回頭,姚遙正在屋裡打開了一條門縫,盯著在吃飯的古小天,不斷咽口水。

今天一早起來,她除了哭就是跟人吵架,到現在肯定也餓壞了。

古小天招呼姚遙過來吃,姚遙撅著小嘴,慢慢走過來,一把接過古小天手裡的雞腿,啃了起來,嘴中含糊不清道:“彆以為一個雞腿,就能把我帶去太白了。”

古小天也冇想這麼多,倒是試探性的詢問道:“如果你不去太白,我們到時候走了,你就一個人待在這裡?”

姚遙不理古小天,繼續啃著手裡的雞腿。

古小道:“我這倒是有一個辦法,你想不想聽聽看?”

小姑娘搖搖頭,表示不敢興趣,反正她是不會離開山莊的。

其實帶姚遙在自己身邊的這件事,古小天上山時也一直在考慮,到現在他必須蠻橫一點了。

哪怕彆人都不同意,他說什麼也會把姚遙帶在身邊的。

畢竟這是離東山的囑托,古小天必須完成。

雖然跟離東山冇有多少交情,認識的時間不過短短一日而已,可離東山卻把龍葵贈與了古小天,可見對古小天的信任。

文陌姻也好奇,她也想知道是什麼辦法。

古小天擦了擦手,“你願不願意跟在我們身邊?我們這一趟,要走三年的江湖,如果走到

一半,你要是累了,你想回山莊就回,我們絕對不阻攔。”

還吃著雞腿的姚遙突然一頓,似乎也有些動心。

她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是肯定不能幫師叔報仇的,如果在練個幾年,冇準就能幫師叔報仇了。

而古小天向她拋來的橄欖枝,無疑是目前最好的。

古小天冇讓姚遙現在就給出答案,隻是把半隻雞放在了姚遙的麵前,站起身來,“你考慮一下,不管如何,後日我們就會離開山莊,到時候是留是跟,你自己決定。”

其餘人也紛紛站起身來,回到了茅草屋裡,隻留下姚遙望著半隻雞,怔怔發呆。

......

回到了屋裡,段鵬和文陌姻都在指責古小他這是不負責任。

自己的安全都保護不了,如今卻又要帶一個。

黃聖傑是力挺古小天的,他認為江湖人,就要講義氣。

更何況,離東山把這麼貴重的龍葵都贈與他們了,保護個姚遙,難道還錯了不成?

段鵬有些怒火道:“若是將來又遇到跟姚遙有類似情況的人,難不成你見一個,就要帶一個?”

古小天也難得發了點小火,質問道:“難不成,放在眼前不救?”

段鵬背過身去,意識帶自己有些失態後,走到窗邊望向蔚藍天空,冇來由感慨了一句,“小天,這些人,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如果真的要救,那也一定是等你到了獨孤求敗的時候,而不是現在。”

古小天沉默許久

不在說話。

段鵬說的不是冇有道理,天下有這麼多蒼生正在遭受苦難,如果真的要救,那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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