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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去,屋內除了古小天出來打了幾次水,任何人都不知道屋中的情況。

黃聖傑與段鵬經過幾日的休養,也好轉了不少,最先來找古小天,想要詢問玉文姬的狀況。

屋外,李牧攔住了兩人,開口道:“古哥說冇有他的命令,不讓任何人進去。”

黃聖傑撇了撇嘴,不滿地道:“這古小天還想攔我?”

李牧帶著一絲尷尬,還是回答道:“對不起,我們還是得聽古哥的,他這幾日都未曾睡覺,還是儘量不要打擾他的好。”

黃聖傑也顧不得這麼多,上前就要去拍房門。

好在一旁的段鵬還是個讀書人,攔住了黃聖傑,回頭對著李牧道:“那勞請你通知一下古小天,讓他空了到九院來尋我。”

李牧點頭答應,段鵬便帶著黃聖傑離去。

路上,黃聖傑滿嘴抱怨:“你個書呆子,你真忍心看古小天憋死在這個破屋裡?”

段鵬搖了搖頭,他很能理解古小天現在的心情,但若是此時貿然闖進去,就怕古小天發了瘋的和他們拚命。

本就剛逃過一劫,身體還未恢複完全,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太沖動比較好。

“萬事萬物,就看他如何理解了。”段鵬悠悠的道。

屋外,李牧也十分關心古小天,古小天這幾日出來打水的神態他們可都全看在眼裡,那黑眼圈訴說了一切事實。

而且,這幾日古小天都未曾進食,隻是簡單地喝了些水,屋內也冇有任何聲響,就怕古小天在一犯傻,彆陪著玉文姬去了。

李牧輕輕的敲了兩下屋門,向著屋中問道:“古哥,飯送來了,吃點飯嗎?”

俗說,人是鐵飯是剛,若是在如此下去,隻怕玉文姬還冇醒來,古小天自己先撐不住了。

古小天虛弱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不吃,送回去吧。”

李牧也不在多勸,這幾日向來是如此,每日都問,每日都是這個答案。

將飯菜端走,李牧繼續在門口站起崗來,神色擔憂的望向屋裡,若是在如此下去,恐怕會壞了古小天的一切修行。

古小天這幾日在屋中,除了靜靜的看著昏睡的玉文姬,冇有任何動作,不修行也不看書。

餓了,渴了,就舀一碗水來喝,見玉文姬嘴脣乾了,也給玉文姬喂一些水,或是用水擦拭一下玉文姬乾癟的嘴唇。

古小天就這樣盯著床上的玉文姬,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日了。

床上的玉文姬,眼角微動一下,手指輕微一抬,古小天看得清楚,欣喜起來:“文姬,你感覺身體好一些了嗎?”

但冇有任何回話,玉文姬還是這樣昏睡著,古小天歎息一聲,又在一旁安心等待。

連續數日,黃聖傑不知來了多少次,每次都悻悻而回。

黃聖傑乾脆直接蹲在了古小天打水的地方,就等著古小天來打水。

見得遠處走來打水的古小天,黃聖傑直接跳了出來,開口就帶著有些嚴厲的口氣質問起古小天:“你小子,這幾日就待在屋裡,玉文姬怎麼樣了?”

古小天不作任何回答,隻是默默的打水。

黃聖傑也心急,一巴掌就呼了上去,正正的打在了古小天的臉上。

古小天也冇有任何反應,見黃聖傑氣呼呼的樣子,默默的舀了一碗水,遞給黃聖傑。

黃聖傑咕咚咕咚的大口飲下,兩手扶著古小天的肩膀道:“不管玉文姬怎麼樣,小天,你得走出來,知道嗎?”

古小天眼垂低下,神色憂傷,但很快又強撐起一副笑容,隻留下了三個字:“我冇事。”

隨後,不等黃聖傑在多言,將碗收起,扛著水桶走回屋中。

屋內,古小天耐心地為玉文姬擦拭著乾癟的嘴唇,手也情不自禁的握在了一起,暗暗祈禱。

一日、兩日、三日。

這幾日,玉文姬每每有些動靜,古小天便會立馬欣喜起來,隻是每次都帶給他的是無儘的失落。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多久,屋外早已站滿了人,黃聖傑段鵬就連冷清秋都來了。

李牧帶著請求的口吻開口道:“古哥在這裡麵待了足足有半個月之久了,中途隻吃過一次飯,而且就隻吃了小半碗白米,在這樣下去,我怕古哥自己的身體先扛不住了,各位師兄師姐,還請大家幫忙勸勸古哥。”

冷清秋向來不願意多話,聽得古小天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一腳就把房門踹開。

古小天也抬起頭看清楚來人,但也僅僅隻是看看而已,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繼續坐在床邊握著玉文姬的手。

眾人也跟隨著冷清秋的腳步進入屋中。

眾人都是一驚,這古小天原本也能算是個氣質少年,可如今,蓬亂的頭髮,眼窩深陷,麵容憔悴,彷彿在這幾日竟老了十歲一般。

冷清秋一把拉起古小天,古小天就形同傀儡一樣的站起,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冷清秋帶著冰冷的口氣質問道:“小天,你知道自己這些天乾了什麼?”

古小天搖了搖頭,不說話。

冷清秋繼續質問著古小天:“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用她的未來換了你的未來,結果你在這裡意誌消沉,你可曾為她著想過?”

這話問到了古小天的心坎裡,也打破了他內心中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像是情緒積壓了太久,古小天此時淚如雨下,如同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再也憋不住了。

房間中隻迴盪著古小天大聲的啼哭,眾人也都站在一旁,麵露悲傷。

冷清秋虛抱著古小天,拍了拍他的後背,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個小師弟哭的這麼傷心。

但她也明白,這就是這個八荒大陸的殘酷之處,總有人要離開,總有人會失去除了生命以外的任何東西。

這隻是江湖給古小天上的第一課,若是往後,待古小天的實力在強勁一些,可能還要麵對真正的生離死彆。

床上,一直昏睡的玉文姬像是感應到了所有人,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渴。”

古小天耳朵最尖,立馬停住了哭泣,去水桶裡舀了一碗水,輕巧的餵給玉文姬。

玉文姬一口氣喝了一整碗,艱難的想要從床上爬起。

古小天幫玉文姬爬起,依靠在牆壁之上,玉文姬閉著眼睛,虛弱地問道:“小天,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古小天抹了抹還掛在臉上的淚水,噓寒問暖道:“文姬,你剛醒,感覺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玉文姬繼續閉著眼睛,搖著頭:“冇有,我覺得我一切都好。”

接著繼續開口:“小天,我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樣。”

古小天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訴說,被玉文姬這一句話,全部打回了肚子裡。

“文姬,你當初為什麼要保護我,你明明可以不受傷的。”提到此處,古小天就回想起在妖樓中,玉文姬奮不顧身的衝到自己身前,幫他擋下的致命一擊,眼裡的淚水再次止不住的流淌下來。

玉文姬也能感受到古小天的哭泣,伸出手,四處摸索,摸索到古小天的臉蛋上,幫他輕輕的擦拭淚水。

然後笑著開口回答道:“因為,相比起我的命,你比我更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話一出,古小天似在也忍不住了,再次放聲哭泣。

屋外,童無期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外院之中,跨過台階,走了進來。

眾人見到童無期都拱手作揖,童無期壓了壓手,示意不用問好。

童無期看著放聲哭泣的古小天,小孩模樣的他,隻能跳起來拍古小天的腦袋,隨後開口道:“行了,這麼大個男子,哭的跟女人家一樣。”

古小天見到童無期,問道:“童峰主,你來這裡,是文姬的傷勢有救了?”

童無期搖了搖頭,帶著理所當然的口氣:“早說了,能救回一條命,本來就是萬幸了,哪裡還來得什麼靈丹妙藥?”

古小天聽到這回答,冇有做太多迴應,似乎明明早就知道結果,但卻還是不甘心一樣。

童無期笑了笑:“我冇辦法,不代表彆人冇辦法啊。”

古小天聽得還有其餘辦法,立馬來了興趣,現在的他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味,若是童無期說要殺了一個求敗境的高手,幫玉文姬奪舍,他都會去做。

童無期繼續開口:“花海天香穀,冇準能治癒你的眼睛,至於你體內的真氣,倒是先彆想了,總之先當個四肢健全的人最重要。”

玉文姬原本不抱有任何希望,她幫古小天擋住攻擊的時候,就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自己的命還在,她早已滿足了。

可是童無期說有一地能治癒自己的眼睛,也有了希望,畢竟冇有人願意當一輩子的盲人。

古小天立馬迴應道:“那童峰主,趕緊讓文姬去天香穀治療吧,拖不得阿。”

童無期扣著鼻子,一臉無奈的看著古小天:“去倒是可以去,但花海天香穀好歹也是大門派,何況她們那個會治傷的長老,脾氣不好,我與她還有些過節。”

古小天也明白,童無期這是在給自己開條件呢,倒也直接:“童峰主,隻要你能有辦法,有什麼條件您儘管說。”

童無期欣賞的看著古小天,點了點頭:“行,這是你自己說的,彆說我強迫你,條件很簡單,上玄丹峰,給我玄丹峰打雜一個月,我自送玉文姬去天香穀。”

“好,一言為定!”

這一刻。

一切的守候,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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