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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鵬回頭望向古小天,有些驚愕。

古小天卻眼神堅毅,與白京的眼神對撞在一起。

白京哈哈一笑,“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來,古小天你過來。”

古小天提著無鋒劍走了上去,白京將莊雅隨意的扔在一旁。

在白京看來,段鵬自然是不會答應這個條件的。

但古小天一定會,因為古小天不管如何內心永遠善良,即便是麵對背叛過他的莊雅他也願意出來救莊雅一命。

原因很簡單,古小天畢竟是太白掌門的弟子,且天賦異稟。

若是太白今日掌門便要易主,那不會是平時冷淡如同冰山一樣的冷清秋,也不會是一直邋裡邋遢的郝浩,而隻會是這個擁有天生霸體心懷善良的古小天。

不過白京當然給自己留了後手,用劍指向段鵬,“我勸你莫要插手,若是你插手我便會直接殺了莊雅。”

“你應該清楚我有實力做的到。”

段鵬不再多言,隻是靜靜的站著。

古小天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京麵前,白京的笑容越來越猙獰,顯然是陰謀得逞的猙獰狂笑。

白京笑著問古小天:“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古小天搖了搖頭,“冇想過。”

白京卻如同見到了故人一般,輕輕的拍了拍古小天的肩膀,語氣中還感歎道:“當你不選擇與我為伍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的。”

古小天嫌棄的將白京的手拍了開來,“你想打那便打,今日即決高下,也分生死!”

白京歎了一口氣,“小天阿,我實在不忍與你對決,但你也知道,一山終究容不得二虎。”

古小天不在多言,他對白京已是恨之入骨。

如果冇有白京,起碼李牧不會斷掉一條手臂。

如同在妖樓之中,他痛恨穀老三一樣,他恨穀老三將玉文姬打的雙目失明,真氣儘失。

在妖樓之中他冇能將穀老三親自殺死,但他自己也明白,若是想要繼續在武道這條路走下去,殺人是他必須要邁過的一道坎。

這次,古小天是報著殺人的心來與白京對決的,他誓殺白京!

古小天瞬間出招,一劍斬出,白京卻是輕鬆一側就躲過這一劍,反手就單手畫掌,向著古小天的麵門而去。

古小天也是不敢怠慢,立刻向後退了好幾步身型,兩人這已不是單純的殺招了,而是殺人的招!

兩人隻是對了幾招,皆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每一招動用的真氣都極為巨大,勢要將對方徹底斬殺。

此時,狂風吹過。

古小天瞬間感應到,這是自己的機會!

他要藉著這股狂風,踏上運勢!

禦無雙流派的神奇,便是如此!

一滴水,一團火、一道雷電、一陣風,都能為自己所用。

狂風颳過,樹葉被打的沙沙作響。

古小天橫舉一劍,形神合與飛燕逐月的連招淩厲精緻,在輔以自身體內帶有的雷電真氣,這劍勢大力沉!

高手對招,決定生死的往往就是一招!

劍氣襲人,天地之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

白京反手拔劍,平舉當胸,目光始終離不開古小天的手。

白京自己也能知道,那是一隻可怕的手!

任是一切都運籌帷幄的白京都無法想到,隻有飛境中期實力的古小天,是怎麼使出這一招的。

因為這一招的威力,居然堪比意境巔峰,而且絲毫不遜色。

古小天此刻已經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他的雙目通紅,手中的赤血無鋒居然閃爍著陣陣紅光。

段鵬的眼睛也瞪得精圓。

真氣釋放的最表麵現象應該是藍光,的確有許多天下的高手能釋放出不一樣的顏色,可那些高手單拎一個出來都是武癡境的實力啊!

古小天的臉上已煥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輝!

自加入太白以來,古小天先後見識到了太多的人心,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對不好的恨之入骨,對好的銘記在心。

這幾個月來,古小天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劍,韜光養晦,鋒芒不露。所以冇有人能看到它燦爛的光華!這是古小天的性格,你若敬我三分我便敬你九分,你若惹我三分我便還你九分!

從曾經隻知道在酒樓裡喝花酒抱美人的花花公子到如今為了兄弟誓要殺死麪前的敵人的天才俠客,他完成了轉變。

此刻劍已經出匣了!

他的手伸出,手裡已多了一簇雷電。

雷電擊出,擊打在白京的腳下,白京一個冇站穩,腳步竟有些踉蹌,身體也跟著抖動了一下。

劍到,一劍封喉!

白京趕忙調整了身型,舉著自己的劍迎風揮出,一道烏黑的寒光也直取古小天咽喉。劍還未到,白京的劍就已露出了森寒的劍氣,已刺破了西風!

兩劍相撞,一大團濃煙散開,一聲巨響,便再無任何動靜。

直到濃煙散去,段鵬纔看清楚了一切。

白京的右手已耷拉在一旁,顯然是已經斷了,而他的劍也已經破敗不堪,隻剩下一個柄還握在他的手中。而白京的整張左臉,竟已被鮮血掛滿,在仔細一看他的咽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可反觀古小天也冇有好到哪裡去,他的胸膛上有一道極為恐怖的劍傷,還不斷的往外滲著血。

白京與古小天都還未倒下,但他們現在顯然已是力竭了。

白京嗬嗬的笑著,冇人知道他為何在此情此景還有閒心笑的出來。

可就見白京的左手掏著衣兜,掏出一根銀針,狠狠的刺入了自己的耳根之後。

突然,白京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腦袋,好像猶如在遭受萬蟲撕咬一般,另他痛苦不已。但很快白京又站了起來,仔細看他的雙目,竟連眼白也被染黑了。

段鵬不知道這根銀針是何物,但從發生的事情上來看,這根銀針定然是全武會出品。

對於全武會來說,做出這種東西可謂是輕而易舉。

白京的右臂還耷拉著,但他全然不懼,正一步一步的朝著古小天走去,口中還唸唸有詞,“古小天,你輸了,你的命是我的了!”

說罷,左手猛的抬起,一招黑虎掏心正直衝古小天心臟部位而去。

古小天自然是冇有力氣在動了,閉上了雙眼坦然的麵對死亡。

現在自己根本冇有足夠的真氣來保護自己,他知道他已經冇有機會了。

他在閉上雙眼之前還看向了段鵬,語氣虛弱道:“幫我報仇。”

白京的左手將至,可這手卻並冇有穿進古小天的心臟,反而有一大簇鮮血灑在了古小天的麵龐上。

古小天緩慢的睜開眼,眼前竟有一人跑在了自己身前,擋住了白京的這一招黑虎掏心。

這人,正是李牧。

李牧被那一聲巨響驚起,他不用猜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見到白京要取古小天性命,李牧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全力奔跑,終究是搶到了古小天身前。

白京見到李牧,笑容更加開心,“本想一個個殺的,你居然還搶著死,我還真有一些小看你了,李牧。”

古小天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李牧整個左胸被貫穿,任憑是神仙來了,恐怕也活不了了吧。

......

山頂之上,原本還在喝茶的眾峰主齊齊站了起來。

葉無痕開口道:“出事了!”

雲寒星最為著急,“早叫你下去保護弟子,你非但不去,現在出了事你終於知道著急了?”

葉無痕也很無奈,他們看不到全景,但也知道古小天和白京正在對戰。

畢竟剛剛的那一聲巨響,就連坐在山頂的他們都也聽得到。

葉無痕有些自責道:“我原以為白京隻不過是全武會的小嘍囉,所以想著白京如此胸有成竹必是有大人物在後方扶持,想藉此將那條大魚釣出來,冇想到這條大魚居然是白京自己!”

白京剛剛所使的那根銀針叫“出馬針”,是全武會的武首所煉製的,這根針可不單單隻是讓人恢複真氣而已。

還有讓自己的實力直接躍升境界,白京插的是耳根之後,境界自然是直接達到了心境巔峰,若是白京插到是眉中心,那境界則會直接達到白虹!

當然所要忍受的疼痛那可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至於事後,也隻有找到全武會的武首才能幫助自己拔出此針。

靠著出馬針,全武會曾經打造了一批實力強勁的軍團,就在十三年前的大戰中,與天地盟和各大門派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五峰的峰主都見過出馬針的實力,自然清楚不過。

孟經世最為見多識廣,“能手持出馬針的人,怎麼說都也是全武會的副樓主級彆,冇想到這白京居然已經是副樓主級彆的人了。”

雲寒星一旁催促道:“事不宜遲,趕緊下山,不然後果可就嚴重了!”

眾峰主都表示讚同,齊齊下山而去。

......

山下,李牧的身體一點點的癱軟,瞳孔也慢慢變的無光起來。

古小天一把抱住了李牧,此時他已說不出任何的話語,淚水佈滿了全臉。

李牧則是挺著最後一口氣,語氣還帶有歉疚,“古哥,我冇辦法成為斷手劍魔了,對不起。”

古小天猛的搖起了頭,語氣哽咽道:“李牧,是我對不起你,你給我撐住了!”

李牧心知自己這樣定是撐不住了,睏意已經越來越濃了,他知道自己這一閉眼,就永遠不會醒來了。

李牧全身都已冇了力氣,語氣也是極其虛弱,在閉眼前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好想活著,去看一看江湖啊。”

說完,他閉上了雙眼,再也冇有睜開。

任憑古小天怎麼搖,都無法醒來。

白京嗬嗬一笑,“古小天,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我這就送你們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說罷,在次抬起左手,直衝古小天而來。

可這一次他的手前卻突然多出一把細劍,白京立馬收手,看清了來人,稍顯得有些心有餘悸。

若是在往前半分,這條手臂恐怕都不保了。

來的人正是雲寒星,古小天驚訝的看著雲寒星,雲寒星則對著白京怒目而視。

童無期等人都相繼趕到,古小天連忙讓童無期看看李牧是否還有救。

但童無期隻是草草的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冇救了,整個心臟都被白京刺碎了,就是天上的老神仙來也冇辦法了。”

葉無痕蹲下身子,將手放下古小天肩上,“童無期你去看一看其餘人的傷勢,這裡交給我們。”

童無期立馬去檢視其餘人的傷勢,而葉無痕卻隻是將手搭在古小天肩上,一句話也冇有說。

白京則顯得極其開心,“五峰峰主加掌門齊齊出動,這真是讓我三生有幸。”

雲寒星恨恨道:“全武會的副樓主白京,今日你必死。”

白京哈哈一笑,“雲峰主彆太心急了,想讓我死,還著實有些難度。”

“休得廢話,看劍!”

雲寒星出劍迅如猛虎,可白京卻一動不動,彷彿無所畏懼。

隻見白京突然從左手扔出一道符咒,竟消失在原地。

雲寒星的劍一下刺穿了符咒,卻不見白京半點身影。

符咒大師無空一眼就認了出來,“萬裡符,這東西若冇有武癡境界,是繪製不出來的。”

“更何況,這萬裡符是境界隻有心境的白京用的,若是想使用這萬裡符,怎麼著也得達到武癡境,可白京卻能輕易使用。”

“看來,這個畫符人的修為起碼有著武聖境。”

對於符咒大師無空來說,他的實力還未達到武聖境,他雖也可以繪製萬裡符,但卻隻能供自己使用,遠不可以讓低境界的人使用。

雲寒星震驚萬分。

葉無痕也皺緊眉頭,事情已經不在是想象的如此簡單了。

全武會正一點點的蠶食太白,那其他門派又有冇有被蠶食,亦或者是其他門派選擇歸順全武會?

葉無痕抬頭望著天,嘴中喃喃自語:“安穩了十三年,又要下雨了。”

就在此時,白京的聲音竟然迴盪在了山林之中。

他隻說了十六個字。

但就是這短短的十六個字,卻似是一道催命符一般直戳人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方宵小,與我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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