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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天被這一聲驚的不輕,連忙用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但在山門前練劍的溫言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著那塊石頭走來。

古小天心知慘了,本來他在溫言的印象中一直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好少年,若是被溫言知道自己躲在石頭後麵偷窺她練功,保不齊會被當成癡漢變態對待。

黃聖傑更是嚇得臉色蒼白,不知是什麼原因。

溫言已走到石頭前,有些欣喜的看著古小天,“小天,你怎麼來了?”

隨後,溫言在瞥向一邊的黃聖傑,瞬間變了個臉,“小黃子,整日不練劍就躲在這裡偷懶,師傅讓你做的事可完成了?”

黃聖傑哆哆嗦嗦的答不上話來,把目光投向了古小天,他知道古小天此時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古小天瞥到黃聖傑的眼神,立馬會意,剛準備開口,就見溫言已經一手捏住了黃聖傑的耳朵,大聲斥責道:“小黃子,若是在讓我發現你偷偷看我練功,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黃聖傑小雞啄米的點著頭,臉色都已有些蒼白了,卻還求饒道:“溫師姐我錯了,我這還有傷在身啊。”

溫言卻是冷冷一笑,一腳就將黃聖傑踹了一個大馬蹲,“一點小傷天天叫喊,還是不是個男人了?若不是師傅吩咐過我不讓我對你太苛刻,我早把你趕出藏劍峰了。”

但說來也是怪了,被踹了一腳的黃聖傑反而不那麼怕了,反而是嬉皮笑臉道:“對對對,師傅說了不讓你對我太苛刻,你看師傅她老人家多好。”

說到雲寒星的好,溫言臉上立馬露出了開心的表情,畢竟她對於雲寒星的崇拜全太白都知道,但凡誰敢說雲寒星半點壞話,她都能毫不留情的打那人一頓。

反之,誰若是能誇誇雲寒星,她能高興個半天。

聽過妹控,兄控,可從未聽過師傅控的。

有時候古小天都會想,若不是雲寒星歲數大了,而且還是溫言的師傅,若雲寒星年歲小點,與溫言同輩,那豈不是溫言會想跟雲寒星搞百合?

畫麵太美,不敢想象。

黃聖傑乘著溫言高興,又瘋狂的讚美雲寒星,總算是逃過了一劫。

溫言看向古小天高興道:“小天,你進殿內吧,師傅她今天也在,她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說完,人就已經蹦蹦跳跳的向著殿裡去了。

古小天和黃聖傑也跟在身後,路上古小天還不斷的嘲笑黃聖傑,“原以為你入了藏劍峰是一個美夢的開始,誰知道愣生生變成了你的噩夢。”

黃聖傑也歎了一口氣,“誰道不是呢?得虧我知道了溫言的喜好,不然你恐怕今天來都見不到我了,也許我正在床上躺著養傷呢。”

殿內。

雲寒星見到古小天來,笑臉相迎。

溫言也在一旁嘰嘰喳喳,像是一家三口一樣,無話不談。

古小天也樂在其中,知無不言。

反倒是黃聖傑顯的有些落寞了,站在一旁走也不是,進也不是。

好在溫言發了話,讓黃聖傑快去練功,黃聖傑這才如釋重負,退了出去。

雲寒星一臉笑意道:“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你的來意吧。”

古小天點了點頭,便一股腦的把葉無痕教他劍屢山河一事全說了,同時還發問道:“雲峰主,你能否一劍將瀑布斬斷?”

溫言搶先開口道:“那有何難?莫要說瀑布了,就是一道江河,師傅都能一劍斬斷。”

雲寒星迴想起十三年前,劍屢山河她也見過,若說十三年前她的境界還停留在武癡,可如今都已是武聖了,但若真讓她與劍屢山河硬拚,似乎還是不太可能。

雲寒星啞然失笑道:“斬斷瀑布倒是不難,但若是要像葉無痕那樣,或許這輩子都難了。”

“不過小天,若是不能斬斷瀑布,不妨順著水流,藉助水勢試試看,我不知你是因果律還是禦無雙,葉無痕是用的因果斬斷,而我則會藉助天時地利,你不妨將二者都融入進去,或許對你還有些幫助。”

得到了指點,古小天拜謝過後,便匆匆離開。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早些練成,便能早些殺了白京,幫李牧報仇!

報仇的心,一直在他心底裡,從未被澆滅過。

瀑布麵前。

古小天順著水流又是一劍斬出,這一劍古小天自信滿滿,原因究其根本便是他剛剛明確的感知到了水流的方向。

果不其然,這一劍卻是將水流劈了個正著,但也隻是稍微濺出一些水花。

但這在古小天看來,也是一種極大的進步。

萬事開頭難,但隻要開了頭,後麵的一切都顯得順利不少,古小天從原本的一劍濺出水花,很快就修煉到能一劍斬出水浪來。

然而接連過了好幾日,終究還是停在了水浪,又是遇到了瓶頸之處了。

這一日,段鵬不知何事來了無痕崖。

段鵬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樣,站在古小天的身後看著古小天一劍一劍的揮著,卻不打擾。

等到古小天練累了,轉頭纔看到了段鵬。

段鵬這才默默的走上前來,將一本書遞給了古小天。

古小天接過書籍,看著書的名字不知所措。

段鵬開口道:“你練招的事聖傑早就同我說了,這本《水劍訣》也許能幫到你,但我說的也許真的隻是也許,也有可能幫不到你。”

段鵬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謹,有時候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他本就是性格使然。

古小天連忙翻閱起了《水劍訣》,但他本就不喜讀書,看著這些枯燥的文字便昏昏沉沉起來。

這些時日,他是醒了便練劍,練的累了便就地而倒,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呼呼大睡。

這本就讓他有些精疲力儘,全是憑著一腔熱血在支撐著自己,可如今又是看書,自然是欲要睡著。

好在段鵬拍醒了他,“書讀百變,其義自見。”

古小天聽完嗤之以鼻道:“你真以為人人都是你,對書有極大的興趣?當初我爺爺還想讓我去讀個書,考個功名,入朝為官,現在你看怎麼著,我不還是上了太白,練起了武道?”

段鵬用瀑布的水洗了一把臉,開口道:“為官亦或者是練武,和讀書有什麼關係?”

古小天好奇道:“那你說說,兩者為何沒關係?”

段鵬一本正經的解釋道:“當了官,依然要讀書,為的是造福百姓,造福蒼生。練了武,還是要讀書,為的是加強自身境界,平定禍亂。”

無奈的古小天看著段鵬,不知道該說段鵬是固執還好,還是傻。

古小天望瞭望段鵬手裡的書,雖然那本書被段鵬保護的非常之好,可那些有些微皺的角頁還是在訴說著這本書已被段鵬不知翻閱了多少次。

心裡有些疑惑的古小天問道:“這書你究竟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了?”

段鵬專心致誌的看著書,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約莫快三十次了。”

“你反覆看了三十次,就不厭煩?”

段鵬合上書本,閉眼沉思道:“每次看都是不一樣的心境,又怎會厭煩?”

這可讓古小天的好奇心上來了,連忙問道:“那你說說看,每次看的心境都是如何?”

段鵬對彆的興趣不大,但若是有人願意與他聊上看書一事,他定能說上個三天三夜。

“第一次看是帶著學習的心境,第二次是帶著探索的心境,至於後來的心境多半是去瞭解寫這書的人究竟是在什麼意境下寫的,唯有知道寫書人當下的意境,纔算是真正的讀透了這本書。”

古小天疑惑的問道:“那也就是說,你這讀了三十次還冇讀明白?”

段鵬啞然失笑。

古小天繼續問道:“讀透一本書,真的那麼重要?有這時間,你讀一百本都也夠了。”

段鵬搖了搖頭,“讀透一本和讀一百本是不一樣的。”

古小話了,他隻覺得段鵬太無趣了一些,真有那閒心段鵬自己定能寫上一本屬於自己的書,讓彆人來揣摩他的心境了。

然而段鵬卻冇有寫書。

還真是應了一句話,會讀書的人不見得會寫書。

古小天不願在和段鵬糾結書的問題,話鋒一轉問道:“那我問你,你看書看多了,能斬斷瀑布不成?”

段鵬搖頭道:“那自然是不能斬斷的。”

古小天心裡終於好受了點,看來這看書也冇什麼大用。

不過段鵬又接著說道:“雖說斬不斷,不過大概能激起水浪。”

古小天原本好受的心又立馬不好受了,且先不論段鵬是不是在吹牛,古小天自己從空有揮劍聲到斬斷水浪可是用了半月之久,這段鵬僅僅隻是看了看書,便能激起水浪了?

古小天滿腹狐疑,接著道:“那現在讓你對著瀑布激起水浪,你也能做到?”

段鵬點了點頭,“可以試試看。”

古小天來了興趣,立馬站起身來,拉著段鵬就往瀑布前走。

瀑布前,古小天把無鋒劍遞給了段鵬,“來,你若是能激起水浪,我便答應你一個條件。”

段鵬推開了無鋒劍,語氣平淡道:“條件就免了,隻要你能認真的看完《水劍訣》就行。”

古小天點頭答應,卻還是疑惑道:“不用劍,你怎麼激起水浪?”

段鵬卻不以為然,“誰說激起水浪,必須要用劍?”

說完,段鵬深吸了幾大口氣,走到瀑布之前,雙手微微抬起,就見無數藍光彙聚在他的手心之中。

緊接著段鵬猛嗬一聲,藍光瞬間脫掌而出,就見那藍光居然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水麵之上,激起了數道水浪!

段鵬又深吸了一口氣,將手緩緩背到了身後,冇什麼得意的神色,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古小天楞了一下,愕然道:“原本以為自己是個天才,冇想到在你麵前我簡直是個蠢才。”

段鵬卻搖了搖頭,“如若真比天賦,你隻會在我之上。”

古小天尷尬的笑了幾聲,段鵬的這話是安慰也好,是實話也罷,對於古小事實就擺在眼前。

半個月的時間古小天才能激起水浪,可段鵬僅僅是輕鬆一掌,便能激起水浪,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

段鵬望瞭望天,“天色不早了,禦寶峰裡還有大把的藏書冇收,記得將《水劍訣》看完。”

說完,段鵬就徑直下了山,揮一揮衣袖,冇帶走一片雲彩。

古小天一人呆呆的站在瀑布麵前,獨自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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