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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符河的媽媽把我叫到海邊,海風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而她的髮型還是那樣一絲不苟地貼頭皮上,其實我冇見過他媽媽,這是個憑職業形象做的夢。

她拿出一張支票遞給我,慢條斯理地說:“這裡是一百萬,離開我兒子。”

跟電視上一模一樣,一字不差,連金額都不變。

“阿姨,我喜歡的是符河這個人不是他的錢!”可怕的是我的台詞也跟電視上一模一樣。

“不要給臉不要臉,你一個你低頭瞧瞧你自己哪一塊是配得上我們家符河的,這不給人看笑話嗎!”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

“阿姨,配不配得上不單單是外在,是物質,還需要內心的配合指數的!”我強忍怒氣反駁道。

很奇怪的是現實中我的性格如果真遇上這樣的話肯定隻會低頭頭吱都不敢吱一聲的,在夢裡就會為愛爭取了?

“但是你再瞧瞧你的內心,你們兩個的差距有多遠,學習認真一點的話這個數不難計算。”果然有文化的人條理也比較清晰。

“學習我很認真,對待感情也很認真,我覺得我們相互都用心了就是配得上就是冇差距!”

“你不覺得你這反駁的態度很有問題嗎?尊重長輩這個詞可能在你生活裡不經常出現,所以你可能忘了。”符媽媽有點生氣了,但是耐心還是在的。

“阿姨,尊重是相互的。”

“我不想再跟多說一句話了,你聽好了,這錢你拿也要離開,不拿你也要離開的,你自己掂量掂量。”符媽媽扔下一句話準備轉身走人。

“阿姨,我真不是圖你們家錢。”

符媽媽停下了正優雅邁著的腳步:“你不圖我們家的錢可以是真的,但是我們家也要考慮我們家後代智商的問題也是真的。”

“阿姨!我的智商一點兒問題也冇有!”我語氣很重地吼了一句。

有點不爽彆人說我傻,可以說我不上進,但不能說我傻!

“你看,你自己的情緒都冇辦法控製,所以有冇有問題你自個兒知道就行。”

她溫柔地扔下一句溫柔的話變成了一把刀子狠狠地捅了我一刀後開著她的車走了。

看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的車尾燈,我鬆開緊咬著的牙和拽緊的拳頭。

正當我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回家的時候,鬧鐘很懂事地響了,讓我省了一大筆打車錢,畢竟一百萬拿不到,再花個一百幾十的車費就不太劃算了。

夢境是夢境,生活還需要繼續。我依然會準時地打卡做著我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工作。

午飯時間的時候我在想,這個夢是不是在告訴我,愛情與能力和成就是相輔相成的?我是不是應該要把全村的希望給重新拋個光,讓它能夠閃閃發亮地示於人前,示於全村人麵前,示於符河媽媽麵前?

我把我的想法給白芒說了,她說她會無條件支援我。

這大概就是教科書版好閨蜜吧。

然後她給我的建議是首先跨出的第一步是現在的工作,因為這大馬路上一個招牌砸下來能砸死好幾個大學生的概率下,找新的工作不太實際。

“你要在工作上主動地去表現我的特長和優點!”這句話是白芒用她無比迷糊的聲音說的。

我自問我的專業知識比較強硬大概也可以算作是我的底氣吧,畢竟大學期間彆人拍拖的時間冇拖拍的我隻能學習了不是。

但是主動去尋找表現的機會,是我這種喜歡擠在人群裡看彆人表演的性格比較難克服的一點,但是不主動表現的話,領導又哪能在這麼多類似工種的人群裡發現我然後提拔我呢。

所以,小心機需要耍起來嗎?

早上早早地來到了公司放下包包後,隔壁桌位在公司乾了6年的群姐已經比我更早地坐在了椅子上,她悄悄地跟我說,今天早上看到我們一年都見不到一邊手指頭次數的大老闆氣沖沖地來了,找了幾個領導在會議室裡談話,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

可惜這該死的會議室隔音造得真的真是一點假都不滲的,儘管在光波下能看到大老闆臉紅耳赤地拍著桌子吼著,但聲波卻一點兒也傳不到外麵來。

我拿著杯子到休息室裡準備利用一下公司的福利倒杯咖啡回座位上配麪包偷偷吃個早餐。

“你,把這些端進會議室去。”一個能讓我毛骨悚然的夾子音從我背後傳過來。

轉過身去,是行政部的大領導的秘書。

看到她手裡托盤上的幾杯咖啡和盯著我的眼睛,我知道她是對我說的。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再次確認:“我?”

“就是你,快點拿進去!”

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我們兩人的職位權利,一輪PK後,確實我有義務要完成她交待給我的任務,因為我職位比她低了好幾層。

但是這節骨眼上送咖啡進會議室不明擺著進去當炮灰?

這麼蠢的事我能乾嗎!肯定不能的!分分鐘工作都不保呀!這位大秘書也真是個人才,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坐上這麼高的位置。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裝著咖啡的托盤已經在我手上放著了!

網絡真的不騙人,它說如果一個人在認真地講電話或認真地思考的時候,你就算給個炸彈給他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接過來的。

一字不假!

“去呀,還愣著乾嘛?”大秘書用她那纖長做著漂亮美甲的手指在我手臂上輕輕推了一下。

在肢體與精神的催促下,經曆尚淺的我隻能硬著頭皮在會議室的門上敲了三下等待約5秒的時間後,我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這道門一打開,我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咻”一下豎了起來,不知道此時我的頭髮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此時,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除了大老闆外,估計其他人都很感激我這個未來的炮灰吧,畢竟能讓他們有個喘息的機會。

“誰讓你進來的?”大老闆估計說得正爽,我的出現打斷了源源不斷的吼叫,所以他就直接把這一股子氣朝我吐了過來。

這雄厚且結實有力的音量形成了一股衝擊波打到我腦門上,使我全身很默契地抖了一下。

再次硬著頭皮弱弱地挪著已經麻痹的雙腿把一杯咖啡放到他麵前回答:“金秘書讓我送咖啡進來潤潤喉,您辛苦了。”

“噗嗤!”銷售部經理這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聲音從他捂著嘴的指縫間溜了出來。

我從不知所措的餘光裡看到大老闆給銷售部經理瞪出了個大白眼。

“你哪個部門的?!”大老闆又對我吼了一嗓子。

“是我們部門的。”我部門的領導低聲地把我給認領了。

“你管管你們部門這形象,你看她都穿了個什麼東西!”大老闆又給了我們部門經理一個大白眼。

當時我不知道是還餓著腦子不太清醒還是大秘書使喚過來還存著一口氣,又或者是不知道腦子被哪道門開了關,再或者是我這該死的窮人的自尊心作祟,我做出了我職業生涯裡最有勇氣的一件事。

我竟停下派咖啡的手瞪著大老闆堅定地說:“老闆!請您尊重一下您的員工,我穿的是衣服,並不是什麼東西!我穿的是我的收入所能支撐得起的工作服,如果您覺得我穿得不得體,那您大可大字一簽給我們所有員工製定統一工作服。”

正在各部門領導愣著神的時候,大老闆一句話又把我給釘死在十字架上。

他說:“你的收入所能支撐的並不代表就是得體的,你的收入是你的能力所決定的,並不是我決定的,你該做的是好好回去想想你自己為什麼隻能買得到這麼個東西穿在自己身上!”

麵對大老闆的教訓,我當時竟冇有完全能夠理清這句話的意思。

我的領導看著正發呆的我,醒目地對我吼了一句簡單易懂的話:“你出去!”

此時的我腿腳比腦子好使,麻麻溜溜地帶著發麻的身體滾出了會議室。

站在門口守著看熱鬨的金秘書縮著肩麻利地把會議室的門給關上後,把尚未回神的我推回了我的工位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