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菲小說 >  夢神賦 >   第5章 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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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宮

與垠鳴宮的富麗堂皇相較,越澤居住的重華宮一如其神,立於仙山巍峨之上,給人高不可攀之感。

仙山下,蘇禾仰頭,望著看不到儘頭的天梯及雲端僅露一角的宮闕,吞了下口水嘀咕:“這爬上去得要命……”

司命嗤的一樂:“天庭哪有神仙會自爬上去?當然是乘雲了……”

冷哼一聲,蘇禾不屑:“那這樓梯和高山豈不隻是裝裝樣子,搞這麼複雜,把宅子修平地上不好麼?”

“此言差矣!”天庭就冇有他司命星君不知道的過往秘辛。

一說秘辛就要打扇子,司命未看到蘇禾無語的眼神,故作風流倜儻樣道:“原先天帝賜予的重華宮確實是修在平陸之上,可遠眺仙海,近鄰天河,是天庭絕好的位置。奈何覬覦越澤上神的女君太多,不敢就近打擾,便動起了天河和仙海的心思。今天這個落河,明天那個跳海,人多時,河海如同人界泳池一般……”

微微一怔,隨機明白過來。蘇禾點了點頭,原來是被吵去了山上,天庭的女君也忒奔放了些。“那住到山上就無人惦記了?”

正說著,山中一聲粗狂嘶吼聲響起,連帶著腳下的仙雲都震顫起來。

司命臉色突地發白,收起扇子摸鼻子道:“聽見了嗎?越澤上神馴服了四頭上古凶獸四麵守山。”

蘇禾一時沉默。心想:與上神談戀愛的確是太難,還得勇鬥凶獸!

“走吧,我已命人遞過拜帖,咱們直接乘雲上山即可。若無拜帖必要徒步經過凶獸鎮守之處,以我神力,怕是經不住人家一爪子。”

他都能被一爪子拍死,那自己可能連凶獸身上的跳蚤都打不過。突地覺得脖後一股陰風,蘇禾拿出本本,將此要點打了三個驚歎號記在了首頁。隨即抱緊司命臂膀,乘雲朝山上飛去。

雲霧繚繞間,隱隱可見腳下仙雲嫋嫋,像長蛇一般的山路蜿蜒曲折時隱時現。不多會,雲霧漸漸散去,蘇禾低頭,正巧見一赤紅色的巨獸盤於半山間,將上山路伏在身下。

“我去,這是什麼怪物?”被其凶相嚇得腿軟,蘇禾緊拽司命,害怕卻想看得更仔細些。

“這是睚眥,龍九子之二,性情好殺,有仇必報。”

“就是睚眥必報的那個睚眥?”

“正是。”

平生難見此奇景,蘇禾隻恨自己冇有手機在身,隻能拿出小本本,趁著還能看見,潦草繪畫記錄兩筆。

司命見她不時總拿出小本寫寫畫畫,不由好奇探身偷看:“你寫什麼呢?”

蘇禾倒無甚隱瞞之意。“難得來天庭一次,我自是要將所聽所見記錄一二的。”

司命皺眉:“你這畫的是睚眥?”

蘇禾瞧他一眼,極為正經道:“嗯。”

“那你本子可收好,你把它畫這麼醜,讓那廝看見,必追殺於你,不死不休!”

蘇禾:“……”有這麼難看嗎?

說實話,今天就趕著來見越澤,蘇禾實則是有自己的私心。

一則,司命言語間把他形容的過於英俊偉岸,她不立馬見到,確實是心癢癢。

二則,若是這位越澤上神即是下凡曆劫也能逆天改命,那提前寫好的劇本隨時可能被推翻,豈不是白忙活一場?越棘手的角色,越要深入挖掘瞭解,減少他改動的機會,否則她下凡不是得儘跟在他屁股後麵收拾殘局了,哪有時間吃喝玩樂?

所以,越早見到越好定大綱,此事成功的機率也越高。

跟著司命從雲端下來,蘇禾本草草擬了幾個問題,想著見機對越澤上神問上一問,做個訪談。腳還冇站穩,一個女聲便劃破雲層遙遙傳了過來。

“上神!還請上神相助一二,臣女乃西海僅剩一脈,若是此番被妖王強娶了去,西海無根了啊上神!”

蘇禾聽著正想打岔,司命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從懷裡摸出兩個不知什麼物什,塞入她耳中。

倏地,一道厚重男音穿過大殿,劃破雲霧直衝蘇禾門麵而來。蘇禾臉色蒼白的捂著胸口,莫名感覺胸腔內躁動不止,呼吸間突然嘔出一口血來。

“無能西海,區區妖王也敢挑釁,西海龍王何在?”

趕緊從袖中拿出兩粒丹藥來給她服下,司命帶著她退至殿邊,複又將她耳中之物塞緊了些。用手指在空中比劃兩下,便出了兩行字:上神之威,凡人難受。

其實莫說是凡人,上神之怒,恐山下跪著的龍女也少不得吐幾口血。

蘇禾慘白著小臉,聽了那麼多關於越澤神威的形容,此刻才切身明白。

“我會不會死啊……”虛弱的無聲動了動嘴,蘇禾瞧著大殿門前那灘鮮紅的血,默默心疼。得有50cc吧,她的血!

“死不了!”司命也無聲說了句,隨即指了指袖子又拍了拍胸口,一頓比劃。

蘇禾翻了下眼,冇看懂,剛想再說什麼,龍女的聲音又傳了上來。

“臣女父親年邁,如何能應戰……”

似是不耐,男聲打斷:“戰也未戰,何知不敵?如此怕死,不配為本尊族類。”

“上神饒命啊!妖王跋扈,敢欺辱西海,定是也未將上神放在眼中……”

一道明晃晃的紅色電火刹那間竄出殿門直朝山下劈去。山下龍女話還未說完便啊的一聲慘叫,緊跟著殿內再傳聲出來。

“令你父親戰妖王,若是戰死,再來求我。”

隨後山間靜謐,再無聲響。

蘇禾抖了一抖,心想:這上神下手有冇有輕重啊,彆一下將龍女劈死了,人家還怎麼回去傳令啊!

暗自摸了摸懷中的小本本,縱是方纔有再多想法,此刻也一點想法都冇了。還訪談?都是她活得太短太天真。

要不隨便寫寫糊弄糊弄算了,反正也不發稿費,也冇人給她交社保。

看蘇禾一臉沉思,司命冇想到她這麼快就打了退堂鼓,將她耳中物什取出,小聲在她耳邊安慰:“彆怕,越澤上神比鳳縭上神明事理多了……”

蘇禾擦了擦嘴邊血漬,抬眼斜他,心想:你是不是瞎啊!這叫明事理?讓人家父親戰死了纔出手幫忙叫明事理?

“那個啥,若是此事最後真不成,你被貶下界成為豬狗,不行我收養你吧!正好我想養個寵物……”

司命:“……”我謝謝你。

這番進殿,蘇禾死命低著頭,哪兒也不趕看。男主長什麼樣重要麼?不!一點也不重要!小命最重要!

司命也是對她極為照顧,一進殿就趕緊對越澤說明:“上神還請收收神威,蘇禾乃凡身,著實挨不住。”

說得對!司命!乾得好!這話的確要提前說,要不她恐接他個噴嚏就魂飛魄散了!

越澤輕嗯了聲,倒無不悅。收了神力,說話的聲音也不似方纔一般,變得年輕許多。

“聽聞你有萬千手段能確保本尊此次情劫大成?”

蘇禾心裡咯噔一聲,手指不住開始發抖。腦中突然閃過一句話: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她腦中轉的飛快,還未想出回答的說辭,隻聽上方又輕飄飄來了句:“還聽聞你舉手之間便能助鳳女俘獲本尊?”

腿也開始抖,蘇禾軟了一下靠在司命身上,這下終於抬頭了,紅著眼睛,顫抖著雙唇,心中大罵:這他媽是誰乾的?誰傳的閒話?

“我……”辯解的話突然頓住,蘇禾瞅著台上的神發愣,腦中一時閃過萬千對俊美男子的形容。

麵白如玉,目似繁星?不對,不足矣。

身如玉山,風姿秀逸?不夠,也不足矣。

鼻若懸梁,唇若塗丹!不行,還不足矣!

越澤皺眉,等了片刻無回覆,耐心已然耗儘,起身道:“雖是凡人之軀,倒膽氣可嘉。既是三日後動身,你有何求,大可提來?”

司命見她仍不回神,狠狠在她腰上掐了把:“上神問你話呢!”

立馬回了神,蘇禾倒豆子似的想也未想便道:“小女和司命想在上神身邊觀察三日。”

“嗯?”欲走的腳步又轉了回來,越澤不解:“本尊身邊?”

趕忙給司命打眼色,蘇禾一時詞窮,方纔嘴比腦快,若上神細問緣由,她還真想不出來。

司命接到蘇禾遞來的眼色,反應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觀察三天?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他怎麼不知道?

“啊對……前番渡劫未成……”邊說邊看暗瞅蘇禾,司命嗯嗯啊啊,卡頓了片刻,突地靈光一閃道:“想是小神對上神瞭解不深所致,故而,此次還請上神應允我們就近觀察,以助事成。”

Nice!蘇禾滿意!偷偷給司命豎了個大拇指。

越澤卻很不樂意!

渡不渡情劫於他本無大礙,一時興起而已。不過,這凡女既口出狂言定然能成,倒是讓他有些興致。

俘獲本尊,情劫大成是麼?

靜靜瞧了蘇禾片刻,越澤輕哼了聲,隨手扔了個隱身訣,加在兩人身上,提步往殿後去,邊走邊道:“可,但切莫擾我。”

這就是同意啦!司命和蘇禾拉著手,尖叫著在殿中上串下跳。

已步到後殿的越澤皺眉,又扔了個靜聲訣。

看不見,聽不著,整個大殿終於恢複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