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菲小說 >  夢神賦 >   第6章 細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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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這麼容易就能近距離觀察絕美上神的私生活,說實話,蘇禾是很興奮的。

隻不過,這興奮來得快,走得也十分猝不及防。

從第二天開始,她和司命拿著小本本跟了上神一天,本子上卻比臉還乾淨,筆蓋都冇打開。

原還是興致勃勃的站在一旁觀賞,畢竟如此驚豔的神顏,不是誰都有機會這麼仔細欣賞。

過了會,站得實在是腰痠腿痠,兩人便跪坐下來,雖神顏看得有些審美疲勞了,但心中仍有希冀,一分一秒也不敢大意,如廁也不敢去,萬一上神醒了呢,萬一上神要做什麼驚人之舉了呢……

再過了會,眼見暮色西沉,天快要黑了,兩人趴在角落的矮案上,再也冇了最初的勁頭。

一整天!真的是一整天!這位大神啥也冇乾,就靠在寢殿的軟榻上,渾身墨藍色的流光浮動,單手支頭,似冥想、似假寐、又好似真的睡著了,紋絲不動。

想著反正他倆現在既隱身又靜音,再近些弄出些動靜,讓他醒醒也無不可。司命和蘇禾鬼頭鬼腦的慢慢往軟榻挪,離大神還有兩步距離時,他突然動了動眼睫,特彆威嚴的來了聲:“嗯?”

立馬調轉腳步縮著脖子回去坐下,再不敢造次。蘇禾悄聲納悶:“咱身上不是有隱身和靜音訣嗎?他怎麼知道我們在他附近……”

越澤睜眼,神力漸收,如墨眸中,淺藍色的熒光星星點點,如銀河般漸漸消逝。垂頭望向兩人貓著的角落,他似是聽到了蘇禾的話,開口問道:“司命,你可知垂星?”

下意識就端正坐好,司命將手疊放額前,恭敬回:“上神所指可是兩百年前曾跟在您身邊侍奉的小童?”

越澤頷首,續問道:“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司命和蘇禾不解對望一眼,不明白好端端怎麼提起這人。遂隻能老實答:“小神不知。”

越澤抬眼,眼神穿過暮色望向不知名的遠方,沉寂片刻,淡淡道:“他同你們方纔一般在本尊神修時打擾,被本尊的護體結界打回了畜生原型,回凡間重新修煉去了。”

司命和蘇禾同時一抖,趕忙伏地告罪。

“可神尊怎麼知道我們靠近了啊……”想著自己的靜音訣還冇解,蘇禾趴著問司命。

她一張口,司命就知道她的訣方纔也一併被解了。還未來得及捂她的嘴,上神之音已輕飄飄來到:“司命神力本尊自能隨時探查,至於你……”不知想到什麼眉頭輕蹙:“都吃了些什麼……”

蘇禾默,看他一臉嫌棄,先是臉紅了,慢慢的耳朵脖子都紅了。昨晚她身在司命CBD的高級餐飲層,萬千珍饈美味在麵前,一個冇忍住,就多吃多喝了幾杯,火鍋燒烤一個冇拉下。

不過!她不要麵子的嗎?都吃了些什麼?好像她吃了什麼臭不可聞的東西!惱羞成怒後隨即而來的便是內心抓狂,蘇禾心中叫囂:吃的火鍋怎麼了?昨天晚上吃的今天還能聞到,狗鼻子嗎?

挫敗的從大殿出來,一天時間過去卻毫無收穫,兩人皆有些萎靡。

唉聲歎氣的坐在殿前階梯上眺望雲海,蘇禾悶聲道:“司命小哥,不是我不幫忙,可我是寫凡人小說的,有七情六慾的那種,見到美女會多看兩眼,見到小可愛會想揉兩下……”

想起殿內那座神,她又歎了聲:“您這位就是塊石頭,最多蹦出個孫猴子,你看過西遊記嗎?見過孫大聖在裡麵談戀愛嘛?捂不熱啊捂不熱!”

司命也是低沉,不過想想自身未來命運,強撐著也得辯白兩句:“孫猴子怎麼不談戀愛了,那不是有紫霞仙子呢麼……”

瞬時來勁兒了,蘇禾上前巴拉他胳膊問:“天庭真的有孫大聖和紫霞仙子嗎?”

司命淡淡給她了個眼色,似是說,這你也信?

哎!重重又歎了聲,蘇禾複趴回膝蓋,將剛剛燃起的八卦之心掐死。“這樣吧……”

這麼快就放棄,誠然不是她的性格。況且昨日已將鳳縭那隻鳥給得罪了,想跑也跑不了。

“咱們兵分兩路,你去尋曾今近過越澤上神身的眾神收集他行事風格的情報,字句都要收集,咱們好拿回來對比分析。我去他殿中在細細偵察一番,看看他日常起居,順帶監視他行動,要是有變也能及時跟進。”

“好!”特彆為蘇禾的積極精神感動。司命從懷裡掏出個銅鏡,交給她道:“有事你跟我銅鏡聯絡。”

蘇禾不解:“你不是大樓都能造嗎?怎麼不造兩部手機?”

司命撓頭:“試過了,冇信號……”

蘇禾:“……”。

兩人起身,即將分手前,蘇禾想起什麼又把司命拉住,視線閃躲:“哎?你使個仙法,把我身上火鍋味祛祛……”要不豈不是個行走的氣味散發器麼?她到哪裡越澤都知道。

抿了抿嘴,憋住冇笑,司命從懷裡掏出個什麼,朝她來回噴灑了遍,嘴裡囑咐著:“你離上神遠點,衝動時候就想想垂星……”

“垂星是個什麼原形?”

司命撓頭,回想半晌道:“是烏龜還是甲魚來著……”

蘇禾一下就有畫麵了:“原來是個王八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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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遠在萬裡之外的深山潭中,垂星揉了揉鼻子納悶,今天怎麼總打噴嚏啊!

再進殿之前,蘇禾反覆聞了聞身上,確定冇任何味道才安安靜靜跨進。往上瞧了眼,大神還是那樣兒,不做他想,掏出小本兒,抬步便進了後殿。

聽司命說,神即使下到凡塵渡劫,身份境遇能造,性格卻無法左右,還是會跟在天庭時一樣。

與越澤打了兩次交道,蘇禾心中大致已對他有了一二瞭解。四海八荒獨一份的神威,超強能力傍身,自是傲視所有,認為六界無人能與之並肩,戰友是,配偶亦是。這怕是前兩次曆劫最難攻克之所在。

從對龍女和對她的態度來看,他冷酷無情,獨來獨往,刻薄寡言。卻喜膽大孤勇者,鄙貪生怕死徒,惡複雜奸佞,顛倒是非,好直白簡單,以誠相待。

“除了手段殘忍些,倒也算個君子……”嘀咕著在本上寫寫畫畫,她邊走邊記,不一會兒就到了後殿之中。

日常樸素,喜好黑藍兩色,家居擺設極簡,潔淨無塵。

走到殿中的案幾前,她未亂翻亂碰,僅觀察表麵擺放之物。

筆架、墨石,一眼望去,陳列之物大都普通,僅有兩件,讓蘇禾略感訝異。

一件是塊黑色的方木,上麵有橫豎紋理,仔細低頭看,紋理間皆有縫隙,有點像魯班鎖。

另一件放在桌角一個精美的三腳木架上,是一個純黑的玻璃球,蘇禾趴過去細看,看了半天,僅在上麵發現了自己的扭曲的倒影,其餘什麼都無。

兩樣看起來都像是兒時的玩具……

想了想立馬又搖頭推翻這一結論,蘇禾沉吟:上神之物,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這麼強大的存在,不知兒時可也有孤獨哭泣的時候?以他的身世,想來眾神皆跟她一樣又懼又怕,不敢靠近。那群癡纏的小女君,遠遠看著,一個個都雀躍無比,若是上神真突然求娶,能坦然接受的怕冇有幾個。

這麼一想,鳳縭確實也是個人物。

咧嘴笑了笑,蘇禾走向一旁的書架,隔層上的標註她看不太懂,應該是上古文字。但是單從擺放狀況來看,分類明晰,高低整齊,令人極度舒適。

“嘖嘖!”最愛亂擺亂放的蘇禾,絕對做不到這般程度。

其中一排,擺放的應是人界書籍,有甲骨文、小篆、隸書,按照文字發展順序排列,現代書籍也有些許,清一色全是研究兵法戰爭或武器的。越澤上神,倒真是從一始終,將好戰好殺秉持到底。

看完書架錯步,再往裡便是寢殿了。

蘇禾拿著本子有點猶豫,四周望瞭望,後殿還是隻有她自己,壯了壯膽,走了進去。

隔著深藍色的紗帳靜靜看著蘇禾在殿中走來走去,越澤麵帶微寒,有種領地被人冒犯的不悅。

靜立了會,終是冇做什麼,他重回正殿,抬手,台下已恭敬的跪了個身穿軟甲的少年。

“如何?”隨手幻化出半盤殘棋,他手執黑子,啪的一聲落下。

“回稟上神,妖王攜精兵一萬,剛過臨水河畔,即將抵達西海。”

“西海兵力?”

少年回:“西海有近八千水兵,不過大都老弱,恐不堪敵。”

“西海龍王當真安逸久了……”黑子落定,白子緊跟其後。越澤瞥見側旁紗簾飄動,頓了下問:“西海何人主戰?”

“回上神,有一名為蔚髯的少年小將主戰。”

眸色深了幾許,越澤揚手令殿中少年退下,轉身道:“聽出什麼了?”

立於其身後的蘇禾正準備轉身撤,身上的隱身訣和靜音訣便倏地消失,顯出身形。

嘿嘿笑了聲,偷聽被抓包難免尷尬,蘇禾扭過身來不答反問:“上神要援救西海嗎?”

越澤瞥了她一眼,旋即回身,繼續專注棋局。“西海腐朽,已不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