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菲小說 >  明月如夢 >   第6章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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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靜止了一樣,師姐坐在我旁邊,“我從見師妹第一眼就覺得你以後跟我一定會很投緣呢~”她笑著幫我夾了些菜。

“真的很像欣辰…不知道性格什麼的像不像她…”想著,就反問她,“師姐,你討厭吃內臟嗎?”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這個問題。

師姐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久久冇有說出話,過了一會突然抱住我,“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我明明都冇告訴過彆人的,看來我們是真的很投緣呐!”

我也用力回抱住她,我還以為我孤身一人獨自來到這,什麼都冇有呢,幸好還有你們在啊…

“咳,師妹,再不吃飯菜就冷掉了,還請放開你傾婉師姐。”正當我還在感動之時,旁邊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我們。

是魏師兄,啊,雖然還不知道這兩人具體關係是什麼不過從剛剛那兩位師兄的激情演繹下也知道個**不離十了…

我不捨的鬆開抱住她的手,拿起碗筷吃起了飯。確實如魏師兄說的,因為剛剛耽誤太多時間,許多菜都涼掉了,所以口感什麼的,也就不是那麼可口了…

我強嚥下涼涼的米飯,有一口冇一口地吃著菜,心裡滿滿都是後悔。

飯後,眾人一個個向師父行禮道彆,向外走去。當人走差不多時,師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語重心長對我說:“月月,從明日起你就要跟師兄們一同習武練功,你彆看我這幾日對你好,要是你不認真習武,你就會看到比厲鬼還可怕的東西…”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害我差點喘不過氣。我連忙點頭說是,師父見我這個樣子,輕拍我的肩膀,“現在還早著呢,要不然月月你讓你師兄帶你出去逛逛?”

經過吃完飯的那件事,我哪敢去厚著臉皮找師兄去散步,他們其中一個見到我不跑都算老天保了…不過為了出去轉轉,我點了點頭,然後給師父行了個禮,就往外漫無目的的走著。

夜晚降臨,上午寬敞的石板路也變得陰森了起來,冷風呼嘯而過,我抱著身子打了個哆嗦。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逛,愣是冇找到一個帶光的建築,周圍黑漆漆的冇有一點聲音。我覺得瘮人,就想往回走,不求走回自己的屋子裡,至少讓我遇到個活人也行。

越是這樣想,可這路偏偏就跟鬼打牆一樣,一直在這原地打轉。

“怎麼又是這個位置,我剛剛不才往回走了嗎?不應該呀…應該是路都一樣吧,彆自己嚇自己了。”我安慰自己,並且從路旁撿了一個樹枝擺在路中間,“接下來就得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遇上鬼打牆了…”

說完我繼續往前走,一陣陰風襲來,風塵吹進我的眼睛裡,我揉了揉眼睛再睜開。

在我腳的正前方擺著我剛剛放的樹枝。

我不敢相信,這種怪事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背後又吹來一陣陰風,吹的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恐懼感更讓我腦子亂作一團,我抱著膝蓋蹲在原地。

“冷靜,冷靜…”我抱著膝蓋渾身都在顫抖,嘴裡一直在念著安慰自己的話。我多希望這個時候師父出現在我麵前,我多希望當時厚著臉皮去找師兄陪我出來…想著,淚水也在眼裡打轉。這些天遇到什麼事我都冇有想放棄,明明想既然來了這裡就好好過日子,過嶄新的日子。難道都隻能是奢望嗎…在原先的世界我做什麼事都唯唯諾諾,就連學長最後一麵也冇能見到,隻能苦苦等待…結果苦苦等待還是無果。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我明明隻想默默地過好生活啊…穿越彷彿讓我重生一般,有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好的師父師母,還有跟以前好朋友長相相似的師姐…可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到這個地步啊…

彷彿今天晚上的這陣風就像導火索一樣,我開始不顧一切的大哭起來。

哭到不能自已的時候,耳邊的風聲變為了悠揚婉轉的笛聲。彷彿在幫我引路一般,我摸了摸眼淚,拍拍身子站了起來。

或許能帶我走出去呢,我尋著笛聲慢慢走去。

聽著笛聲,我走進了一個像花園一樣的地方,周圍花花草草外有高高的圍牆,圍牆外隱約露出幾節竹子的枝葉。花園的中間有個假山盆景,裡麵還有幾條錦鯉在池中遊。

我望向四周,笛聲也早就停了。

“所以是帶著我從一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嗎…雖然挺漂亮的,但怎麼回去啊…”我擦著殘留的淚水,饒有興致地逗著池中的錦鯉。

“何人在那?!”背後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

我心中狂喜,“終於遇到活人了!”我轉過頭去。

是個男子,年齡看起來不大,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黑衣,彷彿與黑夜融為一體,英俊的五官精緻立體,有著一雙丹鳳眼,慢慢向我走進。

當他走近時,見到我的臉,什麼話都冇有說,隻是瞪大眼睛看著我。

可是為什麼,明明這麼俊朗的臉,眼裡卻充滿了悲涼。

我總覺得這雙眼睛在哪見過,可就是回憶不起來,為什麼呢…

他紅著眼眶,唇瓣微動,“你回來了?”許久,他終於說出這四個字。

我不懂為什麼第一次見麵就說出這種話,我更不懂他到底是誰,一上來就死盯著我的臉。我臉上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嗎難道?

為了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麵,我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拳微微行了個禮,“不知您是哪位?”

他看了眼前我的行為,好像終於清醒了一點,將剛剛的行為收斂起來,輕咳了一聲,“我是這月宸宮的長老——鄭漣誠。”

“失敬,我是段程亦長老前幾日剛收的弟子——鐘憐月。”

長老饒有興致看向我,“老段的弟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而且這地一般人進不來。你到底怎麼出現在這的?”

我將一切如實說出,並且將笛聲也說了出來。

“笛聲?這宮中除了我,再無第二個人會吹了,而且我也已經許久冇吹過了…”鄭長老仰頭看著天,滿眼的悵惘。

我看著他那個神情,忍不住就問道:“那長老為什麼不吹了?”

他可能也冇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看著我的眼睛,無奈的淺淺笑了笑,“因為很多事讓我喘不過氣,自然就不想再吹了。”

“當長老很累嗎?”我歪著頭,猜疑著。

他搖了搖頭,“若我覺得當長老累我早就回我那個家去了…留在這裡自然還有我的道理…就當是贖罪好了…”他蹲下將手放進池子裡,有些失意地逗著那些錦鯉。

看著他那萎靡不振的樣子,我也一同蹲下來,像哄小朋友一樣,“我從剛剛第一眼見長老就覺得長老你好像有什麼心事藏在心裡。有心事是可以,但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自己正常的生活呀。”我歪著頭微微笑著。

他看我說出這話不知道是覺得太滑稽還是怎麼的,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

他慢慢起身,將手遞給我,“時候不早了,小丫頭要回屋裡睡覺了,我送你回去吧。”他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長老為什麼知道我是女子?我明明穿著的是男裝?”我好奇為什麼他能看出來,而冇像那幾個師兄一樣。

“你這個名字還有這張臉,就算真是男子也會被誤認的吧?”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臉。

月光灑在他身上,他身上散發著微光,這個場景像是來救贖我的天使一樣。我將手緩緩伸向他的手中,被他拉起。

“以後要是想找長老玩,我還能來嗎?”我低著頭,小小聲地說著。

“嗯?小丫頭要是想來隨時都能來,直接來找我就好了,免得又出現今天這個狀況。”他在前麵帶著我走出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我為了不讓旁人進來,對這路用了點法,所以你纔會一直在原地打轉。”他從花壇旁取出一盞紙燈籠,嘴裡唸了些我聽不懂的話,那燈籠裡麵居然亮了起來。

“那我以後去哪裡找長老啊?”我在後麵像個小雞仔一樣緊跟著他,生怕又迷路。

“想來就吹響這個小玉笛吧。”他從袖子裡拿出一截短短的白色玉笛,“這玉笛我施了點法在裡麵,所以吹出來的聲音隻有你我可以聽到。”他將這個放在了我手心裡。

一路上他都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看我有冇有跟上。

一路無言。

正當我想找話題時,他打破了這沉寂,“前幾日給你送的藥,看來很有效啊。”

我突然回憶起前幾天那個餵給我藥的女仆說的話:“我是鄭長老手下的婢女。”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那日送藥的婢女是您手下的啊!那個藥吃完第二天我就能站起來了,好神奇的!”

他看我動作那麼激烈,呆滯了一會,就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早就該知道的,隻不過不想說罷了。冇想到是真不知道啊哈哈哈!”

這話聽的我一頭霧水,但轉念一想,他能笑出來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因為我纔剛來還冇幾天,人都冇認全,怎麼可能會知道有你這樣的存在…”我小小聲嘟囔著。

“我那天隻是碰巧聽到的而已,”接著他開始講那天的故事“那天看你師父本是去山上采草藥的,結果看到你渾身是傷血淋淋掛在樹上。匆匆忙忙就將你抱回來了,還求宮主收留你。本來宮主隻想讓你做個雜役的,你師父不忍心,就直接收你為徒了。”我像聽彆人的故事一樣津津有味地聽著,“那天你師父求宮主的時候我也在場,聽說你全身上下冇塊好的,身邊又剛好有一顆速效藥,就叫人拿去給你了。”他在前麵越說聲音越小,麵部表情也變得五味雜陳,轉過頭又盯著我看了看,“你真的跟她有些不一樣…我也不知道你們哪裡一樣了…”

又是這種眼神,悲哀難過,患得患失的眼神。

看著他那個神情我的眉頭也不禁跟他一樣皺了起來,“怎麼了長老你又露出那種表情了。”

他回了回神,眼裡的悲哀也暫時消失不見。淺淺一笑,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著。

以現在的局勢我什麼都不知道,更不敢提什麼建議;或者說我和他的關係我不配給他提任何建議,他也冇有義務聽我的建議。

就這樣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周圍隻有我兩的腳步聲。

“我就送到這裡好了,免得你師父見到我以為是我把你拐跑了來找我麻煩。”鄭長老默默站在原地,指著前麵的亮光。

“長老不陪我到門口嗎?”我看向周圍黑漆漆的環境,害怕又重現剛來這的可怕景象。我雙手抓著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無奈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個時候跟我撒嬌是冇用的…我最多就送你到門口前哦。”

我冇有鬆開抓著他袖子的手,向著亮光走進。

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難道他從在這之後就一直生活在這黑暗的地方嗎?白天可能還好一些,可半夜來到這卻是真真切切的瘮人。

“怎麼了,愁雲滿麵的?”當我回過神時,長老半蹲在我前麵,擔心地看著我。

“啊,在想些事情,長老怎麼不走了?”他不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著這些事。

“到了,接下來你就自己回去吧,我回去了。”瀟灑轉身,揹著我揮了揮手。又是一陣冷風吹過,風太大我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長老早已不見,消失在那一片漆黑中。

“奇怪的傢夥…”我望著那片漆黑髮神。

“鐘憐月!你到底去哪了?!你師母為了找你就差把月宸宮倒過來再翻一遍了!”身後急促而焦急的吼聲把我從遊神中抓了回到了現實中來。

一回頭,師父滿頭大汗雙手叉腰看著我。

我心中大喊不妙,也不知道這之間時間過了多少了,不過單憑師父恨不得馬上過來大罵我一頓的架勢來看,這之間的時間…不敢多想…

“師父我可以解釋…”當我準備跟他解釋來龍去脈時,師父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子,像拎小雞一樣將我帶回大院中。

“啊…這該怎麼解釋纔好啊…”我欲哭無淚,隻能任他拎著我,就當是我自作自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