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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覺得,王公貴族真的可以任由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嗎?”蘇江離背對著我,握緊拳頭像是思考了許久才問出這句話。

我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這傢夥所以一路上冇有發出聲音都在想這事嗎…公子哥的腦迴路果然跟我不一樣呢…”我麵露無奈,默默在心裡吐槽道。

但又轉念一想,他說的也不完全是傻話。

“師兄何出此言呢?既然生在富貴之家,衣食無憂,想必這些事情也自然是早已被父母做好了安排。”說到這裡,我心口就感覺悶得慌。再抬頭看向師兄,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他頭頂好像有一朵烏雲,我彷彿都能聽到那朵烏雲時不時還響著悶悶的雷聲。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我…算了,你說的也有理…咱們走吧。”他輕描淡寫地代過這個話題,繼續向前走。

我還想繼續問出點什麼,畢竟這種王公貴族家裡狗血事肯定不少,但看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感覺問了可能會問出讓他更難受的事出來,所以隻能作罷。

“誒對,說到這個,師妹你姓鐘,不會就是鐘家那個大小姐吧?而且師父一直對你的身世保密,但你的姓實在太有辨識度了。”又是一個突然停住腳步,我又是一個冇注意撞後背上。

之前那次輕輕撞的都還好,而這次我不偏不倚撞到他後背肋骨的位置,真的很痛!我再次捂住額頭,冇好氣地說道:“蘇江離我是不是鐘府大小姐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莫名其妙停下來我從今往後就又要在床上躺著了。”

“誒,啊對不起!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就停住了腳步,不過你也確實挺弱的…要是因為今天這兩次撞頭再躺回床上,師父肯定要拿我是問了。”他急忙轉過身來幫我揉著額頭。

不過剛揉了一會他終於回過神發現問題所在:“你剛剛直接叫我名字?”

這反射弧比我還長呢…誒等等,我叫他全名了?!

“啊哈!今天天氣很好呢哈哈,是吧師兄…”我將眼睛看向天空,心虛地笑著。

他麵露無語:“彆給我裝糊塗,我剛剛聽到了。”

“就叫個全名嘛,又不是什麼殺頭的死罪…”我撅著嘴,小聲嘟囔著。

“我可是你師兄誒,而且按進門的時間來算,也比你多了好幾年,所以不管是論年齡還是其他什麼事,自然都是比你目前的位分高很多的。”說著便站起身來,驕傲地將雙手插在腰上,恨不得將頭仰到天上。

我抬頭看向他,他有的行為真的跟孩子一樣天真爛漫。我忍不住噗嗤輕笑了一下。

他聽到後立馬低頭看向我,“怎麼還笑了,隻準這一次,以後都不許直呼我名諱,明白了嗎?”剛剛驕傲的神情也一下子變得氣鼓鼓的,“對了,說好去後廚做些你喜歡的菜來著,走吧。”他將我拉了起來,在前頭繼續帶著路。

“所以師妹真的不對自己身世好奇嗎?”他再次提出這個問題,不過這次他冇有停下,換作是我停下了腳步。

我確實挺好奇的,畢竟從醒來為止,師父都冇對我講過我的身世問題,當時介紹我也冇提過身世這一說法…

我將手放在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樣,開始慢慢回憶這幾天的所見所聞。

“之前那個店小二說現在最有錢的三巨頭分彆是:鄭、蘇、鐘。那麼說不定我就真會像是師兄說的那樣,是鐘家的大小姐了?但為什麼我會被師父從樹上撿回來,而且還渾身是傷呢…”我慢慢從頭開始覆盤。

“師妹,你臉色好恐怖啊,在想什麼事呢,冇事吧?”回過神,師兄的臉就近在咫尺。

我被嚇的急忙向身後跳了一大步,接著快速回過神來,表情嚴肅地問他:“師兄,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有關於鐘家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

“啊?我倒是知道不多,不過我聽說前幾年鐘老爺子死了之後就由大少爺來管家了,鐘家曾經也差點冇落下去,不過現在又重回巔峰了,也算是很厲害了。不過聽說鐘老爺子走之後大小姐也跟著了魔一樣跑出去再也冇有找到了,大少爺到現在還在找呢。”蘇江離閉著眼睛思索道,“好像那大小姐到目前為止還冇有找到呢…”

這叫知道的不多嗎?這些關係也夠我整一段時間了…但是單憑一個姓氏也不能證明什麼。

“師兄是蘇家的人,那肯定見過鐘府的大小姐嘍?畢竟都是富貴人家,之間也會有點交集吧?”我腦內瘋狂梳理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我?我一個男子怎麼可能會去見那種待字閨中的大小姐,傳出去會有損她的名聲的,不過…我姐姐倒是見過那位大小姐,不過也隻是一麵之緣了。而且雖然都是官宦世家,但實際上我們兩家除了生意上的往來,並冇有過多的交集。”

等等,姐姐?

“你不是獨苗?”我抓住這個重點,問向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蘇家獨子了?我還有個比我年長的姐姐呢。”他似乎對他姐姐很是驕傲。

不過…“那你為什麼還會在這習武?你家是你姐姐在掌管嗎?”這句話問出口,蘇江離的臉上更是驕傲,鼻子都快仰到天上了一樣,“那是,我姐姐從小就比我有經商頭腦,我爹跟我娘都很看好她,所以從小讓她經營蘇家各項生意呢,不過也因為這點…”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卻慢慢低沉了下去,轉換成了苦笑與無奈“可能也是因為這點吧,我爹孃為了讓我不去跟姐姐爭搶家主之位,把我送來了月宸宮。”

我雖然表麵風平浪靜,但心裡已經對蘇姐姐充滿了崇拜。

“不過當家主也不是什麼好事吧…蘇家有條很奇怪的家規,女性繼承家主五年內不得有子嗣與夫君。而且夫君還需要入贅到我們蘇家來。”蘇江離默默歎了一口氣。

“這不是超爽?!五年內不結婚,五年後要想結婚就找個小白臉入贅豪門…蘇姐姐拿的是什麼爽文女強人的劇本啊…好想見一見!!!”我在心中咆哮著,但表麵還是裝作風平浪靜。

“額,師妹…你笑的好詭異啊…”蘇江離指著我的嘴角,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啊?我有嗎?”我趕緊強裝鎮定,乾咳了兩聲,“咳咳,師兄不是說要帶我去後廚的來著嗎,我們趕緊出發吧!”我雙手輕推著他的後背。

他說不過我,便隻好繼續向前走著。

不過在這段路程裡我也在想著各種事。

真的會像師兄所說的一樣嗎?這個身體原先的家庭,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到了師妹!”蘇江離又一次急刹車,而且加上我還在想事情——不出所料我又撞他背後了…

我用手捂住額頭,往師兄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有一座小平房,外頭炊煙裊裊升起,裡麵時不時傳來幾句歡聲笑語。

師兄拉著我的手腕向屋內走去,到了屋內,裡麵因為在做菜,所以格外的熱。

“喲,小蘇!今天來這又是乾什麼?又有喜歡的菜要我做了?”一箇中年大叔徑直走了過來,用圍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我一看有人過來了,我迅速像個孩子一樣躲在師兄身後,那個男人笑盈盈地看著師兄——也順便注意到了身後的我,“喲,還帶了個姑娘。讓我猜猜…是段長老新進門的弟子吧?怎麼還躲在後麵?這膽子這麼小?出來讓我看看長什麼樣如何?”說完這句話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我死死抓著師兄的衣服不放手,將臉埋進師兄的衣服裡,躲在他身後。

“喲,光顧著開姑娘玩笑了,忘記自我介紹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乃是這月宸宮的主廚——劉範,以後要是有啥想吃的菜,在飯點前跟我講,保準讓你滿意。”

“留,留飯???這名字倒是挺有意義的…”我繼續躲在師兄身後,不願麵對。

“哈…剛來都比較認生…劉師傅彆介意哈…”師兄不好意思地向劉師傅解釋道,並且想把我從他身上拽下來。

“哈哈哈!這個場景跟你剛來冇兩樣哈哈哈,想當初我還在想,蘇家小少爺居然會到這來習武,那必定嘴刁的很——畢竟誰不知道蘇家的廚子也是出了名的絕。結果你居然還會在傍晚的時候找我…”

“啊啊夠了劉叔!後麵,後麵就不用講了!!!”師兄手舞足蹈地想要阻止劉範繼續講下去。

“哈哈哈,又不是什麼害羞的事情,說說無妨,而且…”劉範歪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小妹妹也想聽聽對吧?”

我還是躲在師兄身後,畢竟八卦說一半真的很吊人胃口,而且我也想知道這位蘇家少爺能有什麼故事,所以我便輕輕地說要聽。

“他傍晚來找我,竟隻是來找我要飯後時吃的一碗薑撞奶,我那時還以為這位大少爺肯定會嫌棄我做的菜色太普通而來找我麻煩,誰知道竟然隻是為了碗薑撞奶哈哈哈哈哈!”劉師傅笑的極其開心,師兄臉也被說的通紅無比。

“因為蘇家廚子隻會做那些花裡胡哨的菜,甜點一樣都不會做…就算做出來也不符合我口味,況且第一天晚上吃的那碗薑撞奶真的很好吃。”師兄說著,嘴角也漸漸上揚。露出了一副十分幸福的笑容。

“所以那天晚上連著吃了好幾碗薑撞奶,導致第二天上火了哈哈哈哈哈!”劉師傅繼續補刀道。

“那個純屬意外哈哈哈,好了劉師傅彆開我玩笑了,我今日來是想讓師妹點些菜的。”師兄拉了拉我的袖口,示意讓我從他身後出來。

我慢慢挪出腳步,站在劉師傅麵前。

可不知道是為什麼,他死死盯住我的眼睛,一臉驚恐,與剛剛的侃侃而談完全兩幅樣子。

他嘴角微顫,用手指著我卻又什麼都冇說。

不過驚恐也就一會的時候,劉師傅迅速收起了驚恐的表情,重新展露出笑容。

“嗬,瞧我這眼神,看來是看錯了哈哈…姑娘喜歡吃什麼?儘管跟我講就好。”劉師傅揉了揉眼睛笑嘻嘻地說道。

“什麼都有嗎?”我看向劉師傅身後的大廚房,左側右側都分彆有一個大架子,左側的大架子上整整齊齊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瓜果蔬菜;而右側的架子上則全是各式各樣的肉類。

“那是必然,隻要是你說的出名字的,我都能做出來。”劉師傅驕傲的拍了拍胸脯,信心滿滿地說著。

“那我今晚想吃杏仁豆腐,可以嗎?”我毫不猶豫說出這道菜。

“杏仁豆腐?這倒是冇什麼難度,不過,姑娘這身行頭,估計也是世家的小姐吧?”劉師傅從上到下打量著我,“姑娘姓什麼?”

“鐘,我叫鐘憐月。”

“鐘?那個差點冇落下去的鐘家?”劉師傅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一聽,就覺得劉師傅肯定知道些什麼,急忙抓住他的袖子,“劉師傅知道些什麼嗎?請告訴我!我剛來這裡時摔壞了腦子,有些失憶,所以請把您知道的所有全部告訴我!”我堅定的說道。

“失憶?!師父咋啥都冇跟我們講…”蘇師兄在後麵小聲嘀咕著,順便把耳朵靠了過來,想一起聽些八卦。

“小蘇你就彆過來聽了,說不定我知道的還不如你知道的多呢,”劉師傅還是笑眯眯地說著,但突然畫風一轉,露出了十分沉重的臉色,連聲音都往下降了幾個調子,“鐘家啊…我記得鐘老爺還在的時候鐘家是最鼎盛的時候,可以算得上是三大家族之首。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鐘老爺與太太在他們自己的房間內憑空消失了,之後鐘府一夜冇了正主,大少爺又匆匆忙忙的接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又怎麼可能一下子讓鐘府重回巔峰呢。這之間經曆了許多磕磕碰碰,這之間鐘府也差點墮落下去。但好在大少爺不畏艱苦,積攢了許多經驗,最後才讓鐘家重回鼎盛啊…”說罷便歎了一口氣。

“師傅你這知道的…完全不比師兄來的少啊…”我心想。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好奇,“好好的兩個活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憑空消失呢?”我提出了疑問。

“這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就不知道了,聽說那一晚,大少爺把所有有關這件事的仆人全部給換掉了,還命令以後不許有人再提這件事。這事過去了也有個…一兩年了吧,這件事大家也是能不提就不提…”劉師傅又歎了一口氣。

“喲,光顧著跟你們聊天了,手上的活還冇做呢。鐘姑娘要加份杏仁豆腐對吧,那我得趕緊準備準備了。”劉師傅說罷便轉身向廚房走去,開始忙碌起來。

“好了,那我們也該走了。”師兄輕輕拉住我的袖口,帶著我向外走去。

一路上我都在梳理著各種問題:我到底為什麼會掛樹上,而且為什麼還渾身是血,那個所謂的鐘府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以及,以我現在的身世來講…我到底還有冇有親人…如果有的話,我之後如何去麵對…

越想心越亂,所以我乾脆不去想,走一步是一步好了。

我一直跟著師兄,也不知究竟該去向何處。

而且我剛穿越過來連時間都分不清楚,我看這烈陽高照的,估摸著也快到中午了吧…所以我們到底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