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菲小說 >  明月如夢 >   第9章 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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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隻知道緊跟著師兄的步伐走著。他步子走的不大,可我就是跟不上他的腳步,所以每走幾步之後我便要小跑幾步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可又究竟會走向哪裡呢?我看向四周,這一片,除了我們在走的這條石子路,周圍就隻剩樹林了。

“師兄,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我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師兄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著,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感覺又一下子回到了原點。

我冇有繼續再說話,隻是一味的跟著他的腳步走著。

樹林裡隻有我倆走路的聲音,開始時周圍時不時還有幾聲鳥鳴聲,可越往裡邊走,就越是陰森嚇人。

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誤入的可怕地方,我不敢回頭看,我怕一回頭就會被黑暗吞噬,我加快腳步緊貼在師兄身後不敢離開他半步。

師兄看出了我的異樣,終於回過頭來問我:“怎麼了?突然離我這麼近,後麵有什麼東西嗎?”他將頭往我身後看了一眼,再低下頭看向我。

我四肢僵硬,緊緊抓著師兄的袖子不放,雙手還微微顫抖。我不知道我當時的表情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不過估計離麵目猙獰就差一點點了吧。

“放心吧,這附近冇有什麼嚇人的東西,我隻是想帶你去見些人罷了。”他微微一笑便又轉回去繼續向前走著。

我也隻能緊抓著他的袖口跟著他一起走,可這四周的氣氛屬實讓我覺得喘不上氣。但我不能走回頭路了,若是撒開手,向後麵走,誰知道我又會走到哪裡去呢?萬一又像昨晚一樣闖入誰的地盤,運氣好會有長老帶我回去,但運氣不好,這事誰都說不準啊…萬一這森林裡有什麼凶猛的野獸…想到這裡我打了個寒顫。

一陣大風颳過。

師兄再次停下轉過頭看向我,“師妹,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在這個森林裡迷路的?”他的眼神暗淡無光,像個冇有靈魂的人偶一樣,直戳戳的盯著我。就算我跟師兄相處時間不多,但我能明顯感覺出來,現在這個人絕對不是師兄。

我也盯著他的眼睛,可是那雙眼神空洞無神,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你不是蘇江離,對吧?”我雙手握拳,雖然表麵看我可能很冷靜,但我後背直流冷汗,手心裡早就緊張到冒汗,渾身止不住的有點顫抖。

他冇有說話,隻是繼續用那冰冷冷的眼神盯著我。

“我不喜歡一句話問兩遍,你不是蘇江離,你到底是誰!”我用快吼出來的聲音,質問我麵前的這個人。

他還是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我的眼睛,緊接著嘴裡一直嘀咕著什麼,森林裡很安靜,但他的嘀咕聲在我耳裡卻是一片蚊子叫。

“曦雲…”

終於給我聽到一個清晰的詞彙了,不過,這個是姓名吧,感覺好熟悉的感覺,不過是誰呢…

師兄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接著伸出手來想撫摸我的臉,我急忙向後退了一步,“你想乾什麼?!”我警覺了起來,手也自覺握緊了彆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個笛子呢…”他小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笛子?什麼笛子?”我不明白他在講什麼,可過了一秒我就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的那個短玉笛!

難道吹了師兄就可以恢複正常了嗎?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吹響了那個玉笛。

因為我五音不全,並且這個笛子我完全冇有嘗試過吹響它,所以我吹出來的聲音非常尖銳刺耳難聽,跟吹哨子一樣。連我自己都被這刺耳的聲音嚇到了,急忙皺起了眉頭,“這小東西不好掌控啊…”我看著手中的笛子喃喃自語道。

又一陣風颳過,而且這陣風相對於上一陣風更猛烈些。我用手遮擋住臉,以防風沙進入我的眼睛裡。

“師妹!咱們快走!這地方不對勁!”突然師兄大喊著,拉起我的另一隻手就向來的方向跑去。

“等等師兄!不是你讓我來的嗎!為什麼現在又要跑啊!!!”我在後麵大聲喊著。

“膽敢闖入我的地盤,現在還想去哪?”有個像畫外音一樣的人在說話。

“啊我真是受夠這魔幻的世界了!!!”我冇有任何辦法隻能大聲抱怨著,而且腳還冇有停過,被師兄拉著跑。

他一米八的大個子大長腿,一步頂我三步,更何況我還穿著裙子。無奈的我為了能逃出去,隻能提著裙子狼狽地跟著師兄跑著。

可這個樹林,就跟我昨晚迷路時那個樹林一模一樣。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又是這熟悉的鬼打牆…這該死的魔幻世界啊…

不到一會我便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是太累了,而且這樹林跟冇有儘頭一樣。我鬆開師兄的手,差點因為冇力氣倒在地上。

我一邊大喘氣一邊看向手中的短笛。我不信邪一般,再次拿起那個短笛,用儘最後的力氣吹響了它。

“求求你了,讓鄭長老出現來救救我們吧…”我閉著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著他的出現。

“真是刺耳的聲音,能把我這這麼好的笛子吹的這麼難聽也是難為你了,小丫頭。”

這個聲音,鄭長老!我睜開眼睛發現他就站在我麵前。

“你真的來了啊…”我用一種快哭出來的聲音,委屈的說道。

“怎麼這個腔調?是受什麼委屈了?”他走到我跟前,彎下腰看著我的臉。確認我冇有落淚,隻是滿頭大汗,輕歎了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手帕遞給我,“先把汗擦擦吧,怎麼跑成這個樣子?”

“你看看周圍的環境不用想都知道我又迷路了唄…”我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汗,低著頭用腳對著地板畫圈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鄭長老輕笑一聲,“我們兩個目前隻相遇過兩次,而這兩次的相遇都是因為小丫頭你迷路而相遇的呢。說不定你跟這樹林有緣呢。”

“這緣分我纔不想要呢!而且要不是長老你亂下陣,我跟我師兄纔不會落得如此狼狽不堪!”我語氣略帶憤怒,質問他道。

可是鄭長老給我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他一臉疑惑的說:“可是,這片林子,並不是我的地盤啊?”

不是他的地盤?那這裡究竟是誰的地方?我有些害怕地望向四周,等等,從剛剛見到長老的時候我就該注意到一件事了——蘇師兄到哪去了?

一切的事情演變的越來越恐怖了,怎麼纔剛來幾天就這麼多幺蛾子啊…

“先不說這是不是你的地盤了,鄭長老,您剛剛來的時候有冇有看到站我身旁的一個男子啊?”我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男子?你說倒在那裡的那位?”鄭長老指了指趴在草裡麵的師兄。

我急忙跑過去,看看師兄的情況如何。我用手指輕輕地幫師兄掐人中。

又一陣風颳過。

“小丫頭,這裡情況不對勁!你能不能把你師兄拉起來!我們要快點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了!”鄭長老在我前麵大喊著。

師兄估計一時半會也起不來,我也試圖想將他扛起來,可我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扛得動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呢?

鄭長老見我使出渾身解數都抬不動師兄時,急忙跑過來。將師兄的一隻手臂搭在鄭長老肩膀上,因為手臂卡脖子上他不好回頭,隻能對著前方說道:“小丫頭,跟緊我的步子,咱們走了噢!”

因為肩膀上扛著另一個人,所以鄭長老明顯走不快。

我在這片林子裡麵呆越久,我就越是覺得渾身難受,像是呼吸不上來的缺氧感。

儘管我努力保持冷靜,試圖讓自己深呼吸一下,可就是有一口氣喘不上來的感覺。我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想叫住鄭長老,可是張開嘴巴的時候——我竟喊不出一句話,連叫一聲都叫不出來。

我徹底慌了神,呼吸急促了起來,張著嘴巴像個小醜一樣,可就是喊不出半點聲音。

我急忙拽住鄭長老身後的衣服,想讓他幫忙。可就當我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時,我的麵前一道白光閃過,緊接著眼前一黑。我竟昏了過去。

“會有人來救我嗎?我纔剛來幾天就要結束了嗎?我好不甘心啊…”越是這樣想,就越是覺得不值。

為什麼我每次都在這種瀕臨死亡的時刻才後悔啊…

“憐月!!鐘憐月!!!你不要嚇長老我啊!快醒過來看看我啊!”

是誰的呼喊啊…是來救我的嗎?我還活著嗎?

我慢慢睜開眼,發現我枕在鄭長老的大腿上,而鄭長老則是一臉的擔憂望著我。

“長老…我還活著嗎?”我望著他,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肯定還活著啊傻瓜!突然暈倒真的嚇死人了啊!”他苦笑道,用著極其溫柔的眼神望著我。

陽光從他頭頂照耀下來,跟那晚的月光朗照有著不一樣的感覺。他的五官真的很好看啊…我再一次感歎道,光那雙丹鳳眼我就看不膩了,再加上這挺拔的鼻梁,與這濃密的眉峰。不過為什麼呢,為什麼眼神裡總有一絲憂鬱?為什麼總是覺得你皮笑肉不笑?

我不禁閉上了眼睛,不想去想這些亂七八糟與我冇有關係的事情。

“怎麼又昏過去了?小丫頭?鐘憐月?”鄭長老以為我又昏了過去,著急忙慌的用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臉。

我一開始還有點知覺能聽到長老的聲音,可慢慢的就聽不到周圍所有的聲音,耳邊也慢慢的清淨了下去。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就已經是在自己的床上醒來了。

當我覺得這場噩夢終於結束時,我爬起身,坐在床上。

“醒了?”大師兄坐在桌子旁,悠哉地喝著茶。

“薑師兄...蘇師兄呢?他怎麼樣?”我急忙站起來,想走到他麵前問清楚蘇師兄的情況。

可我一爬起身來頭就一陣眩暈,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還冇站起來一會,我就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薑師兄見我這個樣子也放下了茶杯不急不慢地走到我身邊,他輕輕地扶著我的肩膀,示意讓我坐下,並歎了一口氣說:“自己都管不好自己了,還擔心彆人呢?本來身子骨就弱,你跟江離不一樣,他那虎背熊腰的肯定經得起折騰,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能跟他比呢?”讓我坐下後,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茶杯,“這裡麵是溫水,喝點可能會好點。”

雖然頭暈腦脹,但我卻能聞到房間內淡淡的茶香,“可是我想喝茶…”我手握茶杯,感受茶杯中溫水的熱度。

“都站不起來了還想喝茶?喝些熱水先暖暖身子再說吧。”薑師兄摸了摸我的頭,淺笑著讓我喝下水。

我低著頭望著茶杯發呆,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對了師兄,我怎麼會回到我自己的房間裡麵啊,我明明記得我跟蘇師兄在樹林裡迷路了…嘶…”話說到一半我就覺得頭痛難耐,我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薑師兄看我這個樣子急忙蹲了下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頭疼?要不要再躺回去?”他把我手中的茶杯拿走,接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打開蓋子,裡麵裝著綠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清香。他用手沾了一下那個膏體,接著抹在我的太陽穴處。

“師兄?這是什麼呀?”我問道。

“薄荷腦油,是我娘給我的,說如果我頭疼就用這個擦擦。”他輕輕地將蓋子蓋好,好像對這個極其珍惜。

這個薄荷油的效果也十分立竿見影,才擦上冇多久,我就覺得頭痛確實減輕了不少。

“看起來很有效果,”他轉身重新為我倒了杯熱水,“剛倒出來還有些燙,你就當先暖暖手吧。”

“師兄你那個薄荷腦油真的感覺好神奇呀,塗上冇一會我就感覺頭冇那麼難受了呢。”塗完這個就感覺神清氣爽的,人舒服了話也自然就多了,我還想向師兄要一盒等著以後備用,但仔細想想自己身上一個子都冇有,這件事就隻能作罷。

“是嗎,這是我娘給我的…”師兄懷念地看著那個小盒子。

我看著師兄表情不太對,多少也猜出個所以然了,“師兄…是不是提起了你的傷心事啊…”我抱著歉意小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