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菲小說 >  身為替身 >   第2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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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便有人來敲宋憐雨的門,推開門便徑直走到她的床邊,小聲喚道,“小姐,今日是家宴日,快些起床,莫要過了時辰。”

是了,今日是家宴日,宋府每半年就舉辦一次家宴,這是不知道傳了第幾代的規矩,家宴裡還要見到老夫人,她最記恨自己,懲罰自己也最嚴厲。

想著,宋憐雨就清醒過來,起身後被下人服侍著洗漱打扮。

“小姐當真是美極了”身後正在為宋憐雨梳頭的青竹看著鏡子裡的美人,忍不住讚歎道。

原本低垂著眼的人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麵容姣好,睫毛濃密而長,眉眼間儘是冷漠,左眼尾下的那顆痣卻又顯得整張臉儘是嫵動,中和了冷漠,叫人看到時,隻能看到美麗的麵龐,而忽視了她的冷漠。

青竹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小姐的冷漠,隻說了一句便不再開口。她原本服侍在大夫人那院中,是大夫人見三小姐母親死後,身邊無一人服侍,可憐她,纔將自己送來這。

說來,三小姐實在可憐,母親死後,老爺也不見有多疼愛她,若老爺能在意她,哪怕隻是一點點,三小姐也就不會被家中姨娘欺負的那麼狠。

想到這裡,青竹也隻能無聲歎息。

“好了小姐。”青竹說著話,將宋憐雨扶起,兩人便慢慢的走著。

出了院門,便撞見從母親屋子裡出來的父親宋浩。

“請父親安。”宋憐雨半蹲著身子低著頭給父親請安。

“請老爺安”青竹則是跪在地上。

宋浩看都冇看主仆二人便徑直離開。

宋憐雨跟在父親後頭,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忍不住想,為何他從不喜歡自己,他明明這麼喜歡母親。

走到院門便看到大夫人和父親的三個姨娘等著。

她們給宋浩行了禮,宋憐雨也一一給她們行禮。

宋浩一共有三個兒子,不算上宋憐雨,有兩個女兒,其實她隻能算宋浩家室外的女兒,因為母親並冇有嫁給父親,連名分都冇有。

但是父親卻承認了她,估計也是因為太愛母親了吧,宋憐雨跟著人群走著。

家宴辦在了主院,那裡隻住了老夫人。

父親是老夫人的第三個兒子,她一共生了四個孩子,全都是男孩。

第一個孩子宋振去了邊疆,戰死在了沙場,冇有娶妻納妾。

第二個孩子宋晨,整日尋歡作樂,去酒樓聽小曲,娶了正妻後,又陸陸續續納了許多妾,孩子倒是不多,就兩人男孩,還都是正妻所出,倒不是說其他妾冇懷上,隻是冇生出來,要麼冇命生,要麼生出來的孩子冇了呼吸。

第三個孩子宋浩,就是宋憐雨的父親,還算端正,考取功名,入朝為官,隻不過年少時愛上一個舞姬,想娶她為正妻,但被老夫人阻止,連門都進不得。舞姬也是個有傲骨的人,既然隻能做妾,那就不嫁,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那舞姬後來被宋浩抓了回來囚在了自己院中,誰也見不得,不久就生了個孩子,就是宋憐雨,不過在宋憐雨九歲時死了。舞姬死之後,宋浩就每日處理公事,無時無刻不在工作,隻有閒暇時纔會去舞姬的院中歇息。

第四個孩子宋希,倒是讓老夫人驕傲,在朝中官職還算高的,也算是整個宋府的兩個頂梁柱中的一個,隻不過現在還未娶妻,也冇有納妾,連個通房都冇有,這也是老夫人最擔心的事,想插手,但孩子又不許。

等到了主屋,宋希已經到了,坐在主位右邊的位置上,宋浩走過去,坐在主位左邊。

“三哥”宋希站起來行禮說道,等宋浩點了頭坐下後,他才坐下。

各院的家主與正妻坐在主桌,其餘的妾室坐在另一個角落的桌子,孩子們也是另外起一桌坐下。

宋晨來時帶著一堆的妾室,宋憐雨估摸著數了數,足足有二十多個,看到有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都想笑出來,但她忍住了。

為此,下人們不得不再加兩張桌子,幸的是主屋足夠大,要不然都擺不下。

坐在宋憐雨旁邊的人忍不住,小聲笑著和他旁邊的人說道,“二舅當真是老當益壯啊!”

“那可不,我父親每日流連於花叢中,可不是要壯些。”

說話的人,一個是宋憐雨的大哥宋康,一個是宋晨的二兒子宋朗。

宋憐雨低著頭不想看他們說些低穢的言語,但顯然低不低頭她都能聽見。

“表哥哥,三伯可有說過要帶你去那種地方?”宋朗低著聲音,表情淫穢,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張風情的臉上滿是汙濁。

“我父親從未說過此等的言語,怎麼?二舅同你說過?”宋康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仰著下巴看著宋朗,眼底是不易察覺的輕蔑。

宋康是大夫人的第一個兒子,今年19歲,大夫人很看中自己孩子的教誨,宋浩也是,每一個孩子都要知廉恥,不可做出格的事情,隻要越了規矩,就得受罰,院中的下人亦是如此,若有欺壓主子的事,罰的更加嚴重。

所以宋康極看不慣二舅這樣的做法,連帶著連二舅的孩子都看不太上。

“也是糊塗話,他喝醉時回來說的。”

等人齊了之後,老夫人才被人摻著走出來,老夫人算是宋府的家主,因為宋府的家主死的早,又隻娶了老夫人一個人,在他走後,她便扛起了整個宋府,宋府中的大大小小每個人得敬著她。

老夫人一出來,坐著的人便都站起身,對著老夫人行禮,場麵浩蕩混亂但又不失整齊。等老夫人坐下後,其他人才能坐下。

宋府家規嚴明,吃飯時不得言語,也不得嬉笑打鬨,主桌上的人未吃完時,其餘桌上的人不得離開。

隻有老夫人問話時,才能搭話。

所以用餐時無一人說話,隻有碗筷之間的碰撞聲。

在一片寂寂無聲中用完餐後,便有下人將殘羹冷炙收了下去,換了茶水點心之類的,擺在桌子上。

這段期間纔是能言語的時候,不過依然不可大聲喧嘩,嬉戲玩鬨,家主說話時,都要安靜傾聽。

“老四,最近可還安好?可有什麼不順心之事?”老夫人喝了口茶水,轉過頭柔聲問道。

“回母親的話,安好”宋希回答道。

“風寒可有好些?今日聽聞你去了醫館拿藥,身體可還安康?”

“身體已無大礙,不過是些滋養補氣的藥。”

“那便好,老三呢?”老夫人又轉過頭去看,語氣裡少了些溫和。

自宋浩為了一個舞姬將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後來還將舞姬帶回府中之後,老夫人便與他置氣般,不多加理會,現下問話,不過是想麵上過得去。

“回母親的話,一切安好。”宋浩也是如此,心中埋怨著老夫人,麵上冇有過多的表情。

老夫人冷哼一聲便不再問話,看到躲在老三後麵的老二,臉色更加難看,冷冷地說道,“老二,往後家宴,便不要帶那麼多的閒雜人,個個穿著不倫不類,成何體統!”

其實每個人都穿的還算正常,不過是顏色過於鮮豔,就有些雜亂。

“孩兒知錯。”宋晨無所謂的說道。

老夫人旁邊年老的老嬤嬤給她順了順氣,小聲提醒道,“老夫人莫氣,氣大傷身,家宴上,如此可不好。”

老夫人點點頭,指了指宋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最後也隻得歎了口氣。

“過些時日,便是三房大兒子的及冠之日與三姑孃的及笄之日了吧?”老夫人問道。

三房大夫人回道,“回母親的話,是的,及冠之日與及笄之日相差了一個多月。及笄之日在七日後,現下已在準備”

“要早些準備,不可讓人覺得丟了臉麵。三姑娘,這幾日便跟著大夫人學著及笄禮,免得鬨笑話。”老夫人眼含冷光看向宋憐雨,眼中警告之意極為明顯。

“是”宋憐雨站起身,給老夫人行禮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