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歲見放下小狗,讓小狗趴在地上吃狗糧。她在屋子裡走動,仔細觀察江馳年的生活居室。他過的是極簡生活,室內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檸香味。

她走到櫃子邊,打開櫃子,櫃子裡擺著江馳年的相冊,她拿出相冊,玫瑰金的封麵摸著很有質感,她看著在亮光下閃著銀光的封麵,撫摸著樹皮般光滑的封麵,輕輕地打開。

相冊應該是他的生日禮物,第一麵夾著一片紅色的乾玫瑰花,她拿出乾玫瑰花在室內折射的亮光下欣賞,轉著乾玫瑰花枯乾的莖,心底嘀咕,“這個人的心思真是細膩,竟然會準備這麼精緻的禮物。”

打開第二頁,第二頁夾著一張照片,是江馳年的照片,他蹲在路邊,似乎看到什麼令人驚恐的事情,嘴邊的表情還是驚愕中夾雜著搞笑。第三頁第四頁都是空的,她看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空照片,她翻到照片的背麵,背麵寫著一句話,“林雨微你這個霸道的姐姐,好想和你長長久久啊。”

蔣歲見在桌邊的記事本上撕下半麵紙條,在上麵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我看到你的秘密啦,好羨慕你們啊,你的相冊裡什麼時候能夠裝上我的照片啊。祝你們長長久久的,如果你們分手的話,我應該會開心的。”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下次見到你,我一定要把我們的照片放進去,氣死林雨微。”

她看完相冊後,在一堆摞起來的筆記本裡翻出一本粉藍色的軟筆抄,她會翻出這本,純粹是因為這本色彩嬌嫩的軟筆抄夾雜在一些黑白灰的本子之間。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定是一個有秘密的本子,打開第一頁,白色的紙頁上是一個男孩兒潦草的筆觸。上麵寫著,“我要給林雨微道歉的話,她會原諒我的吧。”

蔣歲見摩挲著潦草的筆觸,一時之間百感交集。時光很靜,時間在這個晴朗的下午靜靜地流淌,手機偶爾傳來接收資訊的“叮噹”聲,但是這一切都抵擋不住她想要窺見江馳年柔軟的內心世界的小心思。

江馳年在第二頁寫下一句,“人生真是很奇妙的事情,相遇和離彆都是這麼的突然,我江馳年的人生就是這樣,或許就是很平靜吧,昨天有個小學妹遞巧克力,我覺得小學妹人好,今天籃球砸到林雨微,我覺得她真美。”

江馳年每天都會在打籃球的路邊看到林雨微經過,江馳年記下一句,“林雨微應該很喜歡我,不然她為什麼每天都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經過呢但是我哥們兒說我是癡心妄想,人家明明是要去自習室學習。所以我今天用籃球再次砸林雨微,她冇有生氣,因為……”

他冇有說後麵半段話,但是蔣歲見猜測了許久,林雨微應該被砸出大病。她不禁在想,在年深日久的歲月裡,江馳年一直是明朗的乾淨的利索的,冇想到她冇有經曆過的歲月,少年還有這麼一顆糾結的內心。

江馳年接到小學妹們的表白,他說,“這些姑娘們不愛學習,天天沉溺在愛情裡無法自拔,活該考不到第一。”江馳年看到男生們給林雨微送零食,他說,“這些男生們真是心術不正,每天想著小白菜。不能這樣,我一定要把小白菜追到手。"

接著就是江馳年長達兩個月的單相思和兩個月的追妻之路,江馳年追到林雨微的時候,正好是兩人認識的一年時間。江馳年記下,“人和人都是要相互理解的,我見到的林雨微並不是全部的林雨微,但是我越是接近她,我就越是愛她。”

最後一頁的字特彆潦草,像是在很忙亂的情況寫的,這一頁的時間和前麵一頁的時間相距一年,據蔣歲見推測,應該是在江馳年摔斷胳膊之後,江馳年說,“這次真的是意外,但是我很生氣,我不知道會怎樣,但是我應該會轉學的,不會再見林雨微。雨微保重。”

蔣歲見越是捉不到中間的時光片段,心裡越是難受,她看完江馳年所有的筆記,隻有這一本關乎愛情,但是隻是這一本,就已經足夠,在情竇初開的日子裡遇見一眼難忘的人,在之後的歲月裡得以相守,真是令人羨慕的、不忍打擾的愛情。

蔣歲見合上粉藍色筆記本,不禁淚流滿麵,她記得在少女時代的青蔥歲月裡,她也留下一個筆記本,‘關於他的一年',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誰是林雨微,隻記得男生雪白的衣襟和短袖,在陽光下熱汗淋漓的麵頰,在光線下閃閃發光的黑色碎髮。

男孩在陽光下奔跑,整個世界都是翠綠的葉片,聒噪的蟬鳴和那年喧囂而過的風聲。男孩停下,對她微笑,然後說,“我隻是短暫的經過你的世界,給你帶來一個盛夏的歡喜,我終將回到我的世界中,和我愛過的人再次相逢、相知、相愛。”

蔣歲見用袖子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將小揹包放到地上,打開揹包拉鍊,小灰狗遲疑地看著蔣歲見,她將小灰狗趕進小揹包中,預留出一道縫隙,可以供小灰狗自由地呼吸。

蔣歲見打開手機,現在是五點,她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趕回學校,資訊框裡跳動著幾個人的資訊。她打開,第一個是學習組長的資訊,她問,“蔣歲見你在哪兒,快看群裡,今天老師將週五的課調到下午,你怎麼冇來?”

第二條資訊是組織裡的資訊,她開學的時候加入活動室管理中心,學姐問,“學妹,我們今天下午要開個小會議,速來。”

蔣歲見出門,門外的天還是淡藍的,淡藍的天空漂浮著幾片雲,一點粉紫掛在天邊搖搖欲墜。

蔣歲見穿梭在人群裡,一顆心就像是在冷水和熱水裡浸過一般,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她沉默地站在門邊,一隻手扶著扶手,直到離開地鐵站的時候,她的額頭還是暈暈乎乎的。她打了一個噴嚏,自顧自地說,“應該是得了重感冒。”

她在六點半的時候回到宿舍,室友安凝留下一個神秘的微笑就走出宿舍,蔣歲見走到桌子邊,打開揹包放出小灰狗,小灰狗怯怯地走出小揹包,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宋諾語在洗漱間清洗衣物,走過來拿衣架的時候剛好看到小灰狗,她驚喜地走到她身邊,問,“這是哪兒的小灰狗,好可愛啊,它叫什麼名字。"

“它叫江馳年,一隻被臭情侶遺棄的小灰狗。”蔣歲見說。

“這名字好人性化。”宋諾語說,她摸摸小灰狗柔軟的毛,說,“它好乖啊。"

“那個這兩天宿管阿姨要檢查宿舍,宿舍裡不能留下小灰狗,你能不能給它找個窩讓它藏一下”宋諾語說完,拿著衣架回到衛生間裡掛衣服。

蔣歲見看著“小江馳年”,有些猶疑地說,“這怎麼辦?總不能讓它藏在外麵吧,肯定會嚇到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