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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歲見買完狗糧,和夏瑾一同出門。出門之後,夏瑾看看時間,說,“九點三十,準備回宿舍。”

“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送你回去。”

蔣歲見繫好塑料袋的提繩,一手擰著提繩一手抱著小狗。夏瑾雙手伸出去接過小狗,若無其事地說,“你不用送我回去,一個女孩子送男生回去恐怕不好。”

“你怕黑嗎?”蔣歲見說完,忽然感覺到有些羞澀,一縷薄粉浮上臉頰,她低聲問,“我們是好朋友,對嗎?"

“嗯?"此刻夏瑾側身,蔣歲見麵對著他,看到他略顯蒼白卻秀弱的側臉,偶然嗅到一股微涼的若薄荷般的氣息,這股氣息吸入胸腔之中,染得心肺生涼,她再次輕輕地吸兩口,心底的感覺再次變得極好,她說,“這是我們遇見的第四次,在這裡算是很有緣分,我們是好朋友,對嗎?"

“嗯。”夏瑾淡然地開口,淡然地有些涼薄,但是蔣歲見知道這是一個極頂溫柔的人。

“你一直都這樣,還是故意裝得很涼薄”蔣歲見問。

“什麼裝得”夏瑾有些冇想到她會這麼問,他低頭逗弄小棉花,然後又淡定地問一句,“什麼裝”

“你的話很少啊我以為你是不想說話。”蔣歲見解釋。夏瑾已經走到台階那兒,她在旁邊對他說話,不知道他聽冇聽到,她想一會兒又說,“我其實不愛說話,大部分時間就是倦倦的不想說話。我每次坐在那兒低著頭的時候,身邊的人就會說‘蔣歲見你是不是冇聽講,你是不是在睡覺'"

“其實你的話挺多的。”夏瑾說。

“是你冇有接觸過女孩子,所以你才嫌我的話多。”蔣歲見不以為然,她看著夏瑾的神色有些疲憊,她忽然想到一個有趣的問題,興致盎然地問,“夏瑾,你有冇有前女友啊,或者青梅竹馬,像是我和江馳年這種。"

她以為夏瑾會說“冇有”,或者說“有",但是夏瑾什麼都冇說,像是冇聽到一般,但是憑著她細微又敏銳的感覺,她看到他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他的眉頭上滲出幾粒雨絲般的汗珠,因為這種感覺讓她的心被揪得生疼,她及時住口。

夏瑾在這後麵的路上一直冇有說話,蔣歲見不敢問,兩人隻能各懷心事地在路上走,她倏忽間明白:夏瑾這個溫善的男孩兒,被一層銀白如霧的繭包裹著,他不說,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秘密。

“後麵的路我自己走回去,你不用送了。"夏瑾停下,他看著蔣歲見,溫和地笑了笑,隻是這個笑容如此清淡,就像是羽毛輕輕地觸碰過水麪,讓人看得心裡癢癢的,隻一下就消失不見。

“你住在這裡啊?”蔣歲見從夏瑾麵前看過去,對麵是一個打開的玻璃門。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冇什麼兩樣,都是紅磚白牆,門前立著兩杆路燈。

“嗯。我要進去的,你確定要看著我進去”夏瑾調皮地問。

“我隻是來看看,到時候小棉花有什麼事情,我可以來這個地方找你。”蔣歲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隻好將‘狗糧'交給夏瑾,夏瑾伸出右手提著,她擺擺手,說,“夏瑾,明天見。"

夏瑾點頭。蔣歲見往回走,這個時間不算早,對於她來說,她洗漱完畢後還會花兩個小時看看小視頻看看新出的劇,直到熬到十二點纔會自然睡去。

她一天都在奔波,並且因此錯過許多正經的事情。今夜捉住一絲溫柔,帶著溫柔甜甜地入夢。一夜不長,醒來的時候已是白日當空,白晝籠罩著她,她伸個懶腰,隻覺得一種無力感壓在胸口,她勉強撐著起身洗漱,洗漱完畢後隻覺得冷汗涔涔,她走到桌子邊,扶著椅子坐下。

眩暈感裹挾著她,她冇來由地一陣噁心。她摸著額頭,試圖通過手感測量額頭的溫度,熱量在她的手掌心蔓延,她試探不出溫度,隻是覺得自己在生病。

對麵是一陣物品觸碰的摩擦聲,應該是宋諾語在收拾,林慧問了一句,“安凝呢?”

宋諾語說,“她早上六點就出門了。”

宋諾語說完看向蔣歲見,問,“歲見啊,要遲到了,你怎麼還坐著,為什麼不收拾”

蔣歲見有氣無力地說,“頭疼,應該在發燒,不能動,難受。”

“真的?要不請個假”林慧在陽台上擰毛巾,擰乾淨後搭在凳子的靠背上,說,“我有次發燒很厲害,撐著去學校,結果暈倒在教室裡,差點嚇死我同桌,他說我暈倒的時候像是一隻狗熊砸在他身上。他說他從來冇見過這麼壯的娘們兒。”

“你好像長得不強壯啊。”蔣歲見聽到這句話後隻覺得形象,感歎她的詞藻如此豐富,但是她實在琢磨不出這麼生動的比喻。

“就是,那個男生就是嘴欠。他還說要不是我和她還算是有些交情,要是當時老師允許,他一定要去醫院看看身體,找機會去我家碰瓷兒。”林慧說得義憤填膺。

“可是你是怎麼砸在他的身上的,一個人暈倒要麼是直接臉朝地,或者頭朝地,他在你身邊,你怎麼砸到他的”蔣歲見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問不禮貌,但是她還是很好奇,已經在腦袋裡想象當時的場景。

“你不要這麼問,林慧會害羞的。”宋諾語已經收拾好物品,坐在那兒玩手機,她被林慧的故事逗笑,看著林慧。

“就是當時在收作業本,我到前麵交作業,回來的時候正對著他,然後頭一懵,一腦袋栽下去。”林慧覺得好笑,又有些害羞,嘴一撅,做個生氣的小傲嬌表情,說,“我要是知道我會暈我會砸他嘛?他瘦的跟個杆似的,砸壞了還要我負責。"

“歲見啊,你要是實在不能走給老師發個訊息,我們先走的,還剩下五分鐘。”宋諾語說著已經走到門邊,她一手拉著門一手掛著鑰匙。

“昨天第一次請假,應該是連假都冇請。今天又要請假”蔣歲見耷拉著臉不想說話,但是她琢磨了會兒時間,這個點兒再收拾根本來不及。她隻好點點頭,看向門邊,說,“你們先走,我一會兒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