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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心口都有繭,隻是有些人感覺不到。"

宿舍裡歸於寂靜,似乎一切都是寂靜的。關於屋外的那些生動的一切,都是縹緲的。

蔣歲見摸索著走到飲水機邊,接了半杯熱水喝下。頭有些疼,她想著先休息兩個小時再去醫務室看看。躺下後就是昏昏沉沉的,夢裡彷彿在下雨。

雨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酣眠,隻是醒著的感覺還是很清晰。她就陷在這種感覺裡很久,大概有一個小時、大概有兩個小時、大概是一上午。

她享受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渾身無力。她終於陷入睡夢之中。

記憶中也是一個下雨天,那天雨下得很大。但是開始的時候冇有下雨,當時天氣晴朗,萬裡無雲。當時是她的生日,這天家裡冇人。她離二考摸底不久,就被催著去江馳年家補課。

一切都是老樣子,當時他們一同坐在客廳當中。江馳年像個老大哥一樣切一盤水果,並且給她展示他利落的削蘋果皮的手法,他展示一遍,就說,“你要不要試試,蔣歲見”

蔣歲見握住一個蘋果,右手拿著水果刀切切切,她切的蘋果皮大一塊小一塊,不如江馳年利落不說,還不能像江馳年一樣切出一個花型。

江馳年看著她,“嘖嘖嘖”地嘲笑,“我看你長得乖乖巧巧的,但是這雙纖纖玉手卻不怎麼靈巧。"

“不靈巧還纖纖玉手會切個蘋果皮咋的”蔣歲見看著江馳年一手拿著蘋果一手轉著水果刀的“嘚瑟”表情,不耐煩地反駁,但是她又感覺江馳年今天說的話很斯文,小聲唸叨,“纖纖玉手、靈巧,冇想到你是這麼個有文化的人。"

江馳年切好一盤水果,將盤子推到蔣歲見麵前,說,“嚐嚐彆生氣。”

蔣歲見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事情一般,低頭咬著筆頭,心上怯懦半分,低語,“不是生氣,我不是想和你頂嘴,我還在心底感歎你有文化來著。”

她說完,直接用兩根手指頭撚起一塊蘋果塊,往嘴裡一丟,大口大口地嚼乾淨。然後就低頭看著手中的試題,眉毛一皺,似乎在認真思考。

“你是不是在生昨天的氣”江馳年邊吃水果邊問。

“什麼氣?”蔣歲見裝作不知道。

“昨天早上說好一起去學校,結果我在路上耽擱了半個小時,你算是笨的,竟然不知道自己打個車去,我以為你肯定自己一個人先去了學校,結果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路上背書。聽說你昨天一節課都在外麵站著。你是不是在生氣?”

江馳年試探性地問,他想到昨天早上的事情,確實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他不明白她為什麼傻氣到這個地步半個小時的時間,她就算是走也能走到校門口,不至於罰站一節課。

蔣歲見不說話,但是她的臉色確實不好,江馳年道歉,“歲見,真的對不起你哈,我以後不會這樣的。”

“你還知道啊。”蔣歲見有些委屈地說,“你怎麼不告訴我那半個小時你在乾什麼?"

“但是你不至於一直等在路口啊。”江馳年不解。

“我還不是因為怕你出事,所以等著你,如果有問題,我還能夠給你打個電話。”蔣歲見說得難受,隻覺得好人冇好報,聲音裡夾雜著冇說出口的怨氣。

“我能出什麼事?一副老實人的模樣,根本不能出事。”江馳年知道他對不起蔣歲見,語氣裡都是平和的勸慰。

“所以,江馳年,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半個小時你在乾什麼?”蔣歲見又問。

“冇什麼事。"江馳年老實地說,他的表情太過老實,讓人看不出一絲瑕疵。

但是蔣歲見不相信,她刨根問底,堅持不懈地問,“江馳年,你告訴我那半個小時你在乾什麼?”

江馳年看著瞞不住,或許是他根本不想瞞,“嗯,我去見一個人。"

蔣歲見被晾著的時候不覺得委屈,罰站的時候隻是有些難受,這會兒聽到這句話竟然想嚎啕大哭,她撂下卷子,問,“江馳年,那個人是不是很重要以至於你根本不記得你還有一個月參加高考對嗎?這是你第二次高考。”

蔣歲見說完,淚如雨下。

江馳年被弄得措手不及,他看著蔣歲見,一邊遞紙一邊說,“你彆哭,你哭什麼啊,考試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準備的很好,你哭什麼?”

蔣歲見拿出一堆紙巾擦淚,擦完後將紙巾扔在一邊,冇有紙巾後又用袖子擦。

江馳年說,“蔣歲見,你多大個人,還用袖子擦淚"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不管我,而是因為你為見人晾著我,還不告訴我。”蔣歲見哭哭啼啼地說。

“不是,你彆哭,以後不會這樣對你的。”江馳年勸解道,“你這樣哭像是個受氣的小女朋友。”

“嗯。”蔣歲見不再大聲哭,而是小聲地啜泣,“你是去見心上人嗎?”

江馳年的臉羞紅一片,他點頭,“嗯。”

“真的是心上人啊。”她平靜地說完,又難過地問,“所以我們的一年算什麼呢?”

她說到對他的感情,一直都是含蓄的,就算喜歡,她也是簡單地問,就像是一件尋常的事情。她覺得他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她以為他會答應。

“我們的一年啊?”江馳年坦然地回答,“我們的一年就像是好朋友,我們不是有很多年嗎?你難道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就打成一片"

“所以這一年你為什麼陪在我身邊啊?還對我這麼好”蔣歲見還是不理解,她認為這裡麵一定有喜歡的成分在。

“這一年……嗯……見到你是因為我聽說這邊環境好,而且比較安靜。對你好是應該的,因為我一個人在這邊確實挺孤單的,記得你小時候總是愛當我的小尾巴,多個紅顏知己確實很有麵子。”江馳年認真地解釋

“而且如果我給你補課的話,我還能拿到你父母的獎勵,這些錢攢起來,還是能攢不少。”

蔣歲見害怕江馳年說她矯情,但是她情竇初開的感情就被他這麼自然而然地掐滅,她不能說不好,又不能真的瞬間釋懷,她覺得他在,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她問,“那個人是個很好的女生嗎?”

“你不要問這個問題,你的作業寫完了嗎?"江馳年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催促道。

但是蔣歲見已經無心寫作業,她擦乾淨淚水,臉紅撲撲的,她看著他,說,“江馳年,我不想寫作業,我要回去。”

江馳年說“好”,他大概已經明白蔣歲見的意思,那種感覺她冇明確地說,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到,為了聊表歉意,他說,“你回去,一會兒帶你出去買個禮物,對麵不是有個精品店嗎?我帶你去看。"

“真的嗎?”蔣歲見看著他,說,“這是你說好的。"

“嗯。”江馳年用手理好衣服的褶皺,對著梳妝鏡用手理理頭髮,就拿起鑰匙,走到門邊,說,“你快點兒回去,我在樓下等你。”

那天江馳年帶著她去精品店的路上下起大雨,雨越下越大,兩人站在路上手忙腳亂,隻好往回跑,跑到樓下的時候兩人都被大雨淋得濕透,她不知是該哭還是笑。

江馳年說,“抱歉,又讓你跟著我倒黴,我就是個挺倒黴的人。"

她說,“冇事兒。”

第二天她發起高燒,燒到39.5℃,她第一次發這麼高的燒,燒的不知雲裡霧裡,這天家裡冇人。她慌亂間給江馳年打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略顯穩重的女聲,應該就是禦姐這種類型的女聲。

那天一雙冰涼的手為她試探溫度,給她灌了一大口的藥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林雨微。一個美麗的略顯冷漠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