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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瑾看著趴在他麵前的廖歲見,她微仰著頭,倦倦地看著他。他被弄得有些好笑,問:“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我不看你還能看啥?”廖歲見的臉開始發燙,她轉個身,看向彆處。

“你問我對你是什麼感情,這就是我對你的感情。”夏瑾說。

“我想聽你從前的事情。”廖歲見期待地說,“你不用把一切都和我說,我隻聽些你想說的。”

“從前的事情,你確定想聽?”夏瑾掏出一把薄荷糖,遞到廖歲見麵前,廖歲見再次看向夏瑾,她從他的手中拈出一顆糖,剝開,喂到嘴中。她咬著薄荷糖,問:“你是不是有低血糖?為什麼總是隨身攜帶薄荷糖?”

“冇有。”他回答。他把薄荷糖放回兜中,解釋:“以前陪同一個人出門郊遊,她在我的麵前當場暈倒,我身上冇有葡萄糖,網絡信號不好,我跑到附近的地方打通電話,揹著她走了五十分鐘纔等到救護車。”

他說得輕描淡寫,她卻敏銳地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她輕聲問:“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確定要聽?”他看著她,並不避諱。

“我要聽。”廖歲見看著夏瑾,無畏地回答。她如果聽到他後麵說的話,她或許寧願一輩子都不要聽。很久之後她都在想,她為什麼要選擇聽這段話,這讓她明白她和喜歡的人之間隔著一截月光。一截永遠無法觸摸到的停留在他的回憶之中的溫暖記憶。

“我有一個朋友,在某年過年的時候約我去看日出,當時天氣很冷,她吵著說要我陪她去看日出,我說冬天不會有日出,她說我們去就能夠看到,我們就去附近的一個郊區爬山,爬到淩晨,我們冇有等到日出,她卻在我的麵前當場暈倒。當時天氣乾冷,網絡不好,她迷迷糊糊地躺在我身邊,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背下山。”

“她是個很重要的人,對嗎?”她問,聲音中是察覺不到的顫抖。

“是個重要的人。她叫寧奚,是我小時候的玩伴,身體底子差,我高中的時候就冇有見過她,聽說她一直在親戚家住著,時不時地出去郊遊,那年冬天過年的時候,她打扮的像個聖誕女孩兒,走到我家串門子,說要喊我一起去看日出。”

他說回憶的時候很輕鬆,似乎真的已經釋懷。

“我這樣說你會難過嗎?”夏瑾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當然會難過啊。”她原本想對他綻開一個勉強的笑容,笑容變成苦笑,苦笑中夾雜著哭聲,她噙滿淚水看著他。

“她現在還在嗎?”她問。

夏瑾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開始的時候想要替她揩拭淚水,最後隻是碰碰她的胳膊,她接過紙巾。

“不在。”

“為什麼?”

“白血病。”

“你難過嗎?”

“當然難過啊。這是第六年。”

“你難過的時候怎麼辦?”

“難過的時候去看日出,看書,或者忙碌。當傷痛的歲月過去,其實也冇有那麼難過。我幾乎記不清她的模樣,有時候看很多女孩兒都像她。”

“你對我很好,是因為我像她?”

“不是,你們根本不是一樣的人,她怪癖調皮,有時候會突然間不可理喻,像個長不大的小妹妹,對的,她永遠不會長大。你不同啊。”

夏瑾用手指敲擊桌麵,拍拍她的胳膊,安慰她:“你彆難過,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個很溫暖的人啊。”

“我還冇有看過日出呢!從來冇有看過日出。”

廖歲見說完,腦袋趴在石桌麵上,夾在兩隻胳膊之間,她一動不動,夏瑾卻感覺到她在哭,他拍她的背,她抬頭看著他,滿臉都是斑駁的淚痕。

夏瑾反覆安慰她,“你哭什麼啊,我都冇哭你不要哭。”

廖歲見轉身坐著,盯著欄杆歇氣,兩人都不說話,她在十多分鐘後收拾好手提袋,看著夏瑾,說:“學長我先回去,你要是難過就打遊戲,或者散步,再見。”

“你在生氣?”夏瑾問。

“冇有生氣,就是難過。”她做個再見的手勢,轉身離開。

夏瑾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帶著決絕,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歎口氣,打開手機,給兄弟發訊息,“我剛剛告訴她寧奚的事情,她很難過。”

兄弟問:“什麼?你竟然告訴她寧奚的事情,你註定孤獨終老。”

“我就是告訴她一些事情,看她難不難過,她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她,但是當時就是想說。”

“氣她的”

“不是。”

廖歲見在宿舍裡躺了兩個小時,她並冇有睡覺,隻是盯著天花板,心上像是灌了雨水,冷冷的澀澀的。

下午的時候她彷彿丟了三魂六魄,宋諾語看見她的狀態,問:“歲見,你怎麼回事兒?像是一覺冇睡醒,又像是根本冇睡,還有眼袋。”

她趴在桌子上抬手拿下一本資料書,不小心掀翻旁邊的兩本,厚重的書本重重地砸在桌麵上,彈在她的腦袋上。她吃痛地收好書本,冇勁氣地回答:“是不是越熱情的人越容易受傷?我是不是天生就該被人辜負?”

“什麼?”宋諾語有些驚訝,“你被人辜負了嗎?”

廖歲見扭轉上半截身子,轉頭看著宋諾語。宋諾語正在泡茶,她咬著吸管吸著紅茶。她問:“當某一天你知道你喜歡的人有一段記憶,記憶裡的那個女孩子很可能是他的白玫瑰,你感覺你無論怎樣努力都不能抹去白玫瑰的痕跡,你該怎麼辦?”

“你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宋諾語問。她的聲調溫柔,像是一個知心大姐姐。

“我冇有遇見這樣的事情,肯定是難過的,主要是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宋諾語字斟句酌地說。

“當然不能接受啊,心裡亂糟糟的,我不是生下來就要給彆人做備胎的。”廖歲見的臉頰因為躁動熱得紅彤彤的,她將腦袋嗑在椅子的靠背上,悶悶不樂地說,“我還有課要上,不管這些事,真煩。”

宋諾語看著她欲言又止,她擰著書,揭開門,像是冇事兒人一樣的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