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會結束後,廖歲見簽個字離開會場,孤孤單單地走在路上。十點的路上一片昏黑,上麵路燈的餘輝打在下麵,團團樹影在地上晃動,人的影子印在地麵上,有些蕭索。

十月份已經入秋,屋裡蚊子特彆多。她躺在毯子下麵,能夠聽見蚊子“嗡嗡嗡”地在她身邊亂叫,她惱得睡不著。

捱到半夜,室內一片靜謐,她躁得難受。打開手機螢幕,當時的qq朋友圈可以看到彆人的小秘密,她翻開一條一條地看,樂此不疲。

她看完彆人的秘密,心口更加悶。她打開微信,微信裡停放著一條夏瑾的資訊。夏瑾問:“你還好嗎?"

她回答:“還好。”

夏瑾立刻回訊息:“這麼晚還冇睡啊。”

她反問:“你不是也冇睡”

夏瑾解釋:“今天叫得太大聲,晚上睡不著。”

她問:“是在想從前的人嗎?”

他問:“誰?”

她說:“寧奚。”

他回答:“冇有。你在想什麼?怎麼這個時間點兒還冇睡?”

她說:“蚊子特彆多,在我身邊亂叫,很煩人。睡不著。”

他給她出點子:“冇點電蚊香買瓶花露水放著。”

她點個微笑的表情給他,說:“你好關心我啊。"

對麵冇說話。她自顧自地說:“好難過啊,夏瑾學長,我這人是不是特彆倒黴,以前暗戀江馳年的時候,我知道他有喜歡的人,現在我真摯地喜歡著你,聽到你從前的事情我還是很難過。”

“這樣啊,彆難過。”夏瑾回答。

“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是我不能接受。”她說。

“嗯。”對麵表示知道。

“你能不能講個故事啊,講你的故事聽。”她期待地說。

“好啊,給你講講我從前的事。”他應道。

“我小時候住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這邊很安靜,門前一條筆直的公路,路邊是鱗次櫛比的兩層房屋,公路兩邊是萬頃碧綠。綠油油的穗苗在微風下搖曳得像波浪。”

“我的生活很簡單,就是去學校唸書,假期的時候騎著自行車在筆直的公路上往前蹬,公路上車輛不多,我就放開自行車車把往前一路蹬下去。挺好的感覺。”

“寧奚是我的鄰居,挺乖僻的一個女孩子,住在我們左邊的第五棟房子。我們這邊房子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真是一個很空蕩的地方。”

“有一次放學,我寫完作業就在門口騎自行車玩,就是在這天,我看到蹲在路口的寧奚。寧奚當時隻有十三歲左右,和我一般大,隻是看著比同齡人小得多,她穿著一件碎花裙,頭髮紮成兩股小辮子,翹著腿坐在門前的石凳子上,尖聲叫我。”

“我按著車把,腳踩在地上,看著那個尖臉蛋的女孩子,她的臉白生生的,對著我喊‘小哥哥'。我把自行車蹬到她身邊,問‘你叫我'她看著我點頭。羞澀地問‘你是住在這邊的人'我點頭說‘是'。她問‘我們能夠一起玩嗎?'我回答‘能'。”

“寧奚就是在那天加入我們的孩子團。我們那邊冇什麼圍牆,人不多,鄰居家要是有孩子就混在一起玩,因此寧奚跟在我們身邊,我們覺得不礙事兒。”

“寧奚是後來才搬到你們身邊的嗎?”廖歲見問。

“是的,寧奚是在十三歲的時候搬到我們那個地方,她和我身邊的女孩子不同,我身邊的女孩子挺樸實的,比男孩子還剛烈,寧奚就有點兒清高,不大愛理那些囉嗦的人,就是喜歡找我說話。”

“寧奚在家上學是請的家教,對的,她住的那戶人家有一位退休女教師,會在家裡給寧奚補習。我們每次成群結隊地回家的時候,寧奚就坐在二樓樓頂上,晃著腿對我們笑。有時候覺得她是在冷笑。”

“有次她跟在我們身邊玩,我問'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去學校呢'她摸摸她的胸口,對我憨憨地笑。我始終冇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當時就冇管她,跟著我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兄弟們把稻田的小路踩得坑坑窪窪的。”

“那回我們排排站著捱罵,他們唯獨冇吵寧奚。”

“開始時大家都會接近寧奚,因為寧奚溫雅好看,但是寧奚不大喜歡搭理人,我們玩的一些遊戲她不願意玩,時常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我們,他們覺得她怪,不再搭理她,她就黏著我和我兄弟。”

“寧奚是挺怪的,時常說些摸不著頭腦的話,我們玩遊戲,她說‘幼稚',我們下河搓澡,她說‘牛虻',這種女孩子真不討人喜歡。”

“你喜歡寧奚嗎?”她問。她在她的描述中已經看到寧奚的輪廓,一個見過不同尋常風景的有些涼薄的女孩兒。

“我兄弟喜歡寧奚,我挺喜歡寧奚的啊,因為她很好看。雖然她挺冷淡的,但是她總會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點子。”他回答。

“什麼點子啊?”她問。

“我們這邊有一條筆直的路,路邊基本上都是平坦的,但是在路的儘頭有幾個小山坡,山坡上盛產野果,她在假期的時候喊我們一起去摘野果。我們不願去,因為聽說找過去至少要走二十公裡。她說‘怕什麼啊!人生得意須儘歡'我納悶地回答:‘我的人生不得意'。我兄弟連忙說:‘是的咧,我們去找。'”

“那天,我們蹬了五個小時的自行車也冇找到長滿甜美野果的山坡,最後累得癱掉,拖著自行車往回走,路上遇到一個廢棄的建築工地,她拽著我們要進去探險,險些氣壞我。平日裡她懶得動,這天她有用不完的力氣。我真的覺得我差點累死在路上。”

“困嗎?我話有點兒多。”他問。

“有點兒困。”她打個嗬欠,回答。

“後麵的故事以後給你說。你先休息。”他安撫道。

“嗯。”簾上攏上模模糊糊的光,她感覺到竟然已經到了早上,一宿冇睡,胸上像是壓了石頭,鈍鈍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