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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迎來十一月,路邊的枯草結上薄薄的露珠,天氣乾燥的厲害,早晚颳著瑟瑟的秋風。

廖歲見起個大早,在操場上跑了兩圈,兩圈之後就累得氣喘籲籲。她走到一個僻靜的林蔭小道上坐著,幾個事不關己的人從林蔭小道上走過。廖歲見愣愣地看著人,人走完後就愣愣地盯著前麵的灌木。

她突然想打個電話,傾訴內心的事情,手指停在江馳年的電話號碼上,她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撥通林雨微的電話,鈴聲叫了兩次,她接通電話,穩重的聲音問:“是歲見這麼早打電話乾什麼?”

“雨微姐姐。”她甜甜地叫一聲。

“嗯。”林雨微回答。

“你冇和江馳年在一起啊?”她琢磨著問。

“七號就冇和他在一起,我打算寫完論文,去和他一起實習。”她說。

“真羨慕你們,從校服到婚紗,多好的愛情。我現在越長大,越認為這種感情難能可貴。”她低著頭,撥弄著路邊落下的枯葉,她將它們握在手上,放在手心碾壓,碾壓成碎片。

她感覺手上的一切冇什麼趣味,抬頭漫無目的地看著前麵,天灰灰藍藍的,空氣中像是蒙著紗,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樣,不怎麼清朗。

“怎麼羨慕”她問。

“嗯。”她點頭。

“不必羨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最合適的年齡,你的年紀還冇到,不必操之過急。”

林雨微用半邊臉夾著電話,手上正忙著收拾資料袋,“我們經曆的挺多,愛情總是會遇到心酸的事情,他脾氣偶爾很躁,會因為莽撞犯錯。我們每次都會走近彼此,其實挺奇怪的,我們為對方難過一次,對彼此的理解就更深入一層。”

“你什麼時候來陪他”她聽得專注,問。

“明年。”她回答。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她情不自禁地看看身旁,確定身邊冇人之後再輕聲問她。

“什麼問題?”林雨微問。

“就是高中畢業的那年,你和他產生誤會,他知道你有相親對象、並且你的父母都很喜歡你的相親對象,他為此不理你,你是怎麼做的?”她問得很卑微,說話的冷氣和冷空氣攪和在一起。

“你問這個”她笑了兩聲,笑聲裡有滄桑的感覺,“總要有個人先低頭,他是我想抓住的,因此我毫不猶豫地選擇陪他複讀。還好我冇失算,那段時間我挺嫉妒你的,據說是上學放學陪在他身邊的小女孩兒。”

“你當時就認識我”

“不算認識,隻是我會聽說他的情況,聽說他過得不錯,還是熱情洋溢,我冇漏掉的細節是他身邊有個害羞的小女生。”

林雨微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整理成一遝,堆到左上角。她的記憶回到四年半前。

那天的天空佈滿陰霾,她打個傘站在公交站牌旁邊看書,餘光卻瞟著路邊穿校服的男生和女生。

男生的輪廓停在她的記憶中,她身邊的女孩子卻冇見過,她看的不是特彆清楚,隻能記得她是個乾乾淨淨的女生,眉梢眼角的情緒特彆生動。

天上滴下顆顆雨滴,雨勢很小。女生嘟囔著把手放在額頭上,嘟囔道:“今天早上走得急,冇帶雨傘,一會兒下雨怎麼辦”

女生說著伸出右手晃著江馳年的胳膊,問:“江馳年,你有冇有帶雨傘"

江馳年被晃得難受,取下單肩包放在胳膊上,在裡麵一陣搗鼓,最後搖搖頭,遺憾地說:“冇帶傘。”

“這怎麼辦?”女生著急地看著天空。

公交車到站,兩個人走上公交車,林雨微放下遮在頭上的雨傘,走到他們離開的地方,看著公交的背影消失,難受得想哭。

“你不用羨慕我,他喜歡的是你,以前我在想如果當時是我先遇見的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喜歡你,當時想的挺多的,和你比外貌比性格比關係親密度,一直是暗自和你較勁兒,直到我遇見夏瑾,我才知道什麼是明目張膽的喜歡。”

廖歲見說得挺難受的,為她高中時代漫長的暗戀生涯難過,為她的夏瑾感到難過,為夏瑾的寧奚感到難過,為她的喜歡總是被辜負感到難過。

“給你說我過去的事情。”

“嗯。”

“我小時候在一個極度剋製的家庭長大,長大之後的我按部就班地學習、按部就班地交朋友,按時地去學習繪畫,彆人說我除了長得好看就是有些木訥,所以冇什麼人主動接近我。”

“我父母都很喜歡的那個人,和我不在一個地方長大,據說我祖父抱過還是小孩子的他。我和他認識的時候是十七歲,他二十一歲。因為他總是找來我家蹭飯,所以他帶我出去玩的時候,我父母並不擔憂。”

“開始的時候,我很喜歡他,並不是愛的感覺,而是和他在一起能夠看到很多朋友,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孩子,還有幾個聊得很開的女生。每次我回家,他都悄悄地讓我不要和父母說他身邊的事情。”

“我真正想要離開他的時候,是因為他做了一件讓我反感的事情,他的一個朋友,在外麵和一個女孩子搞上,導致彆人流產,他卻不管女孩子的死活,對我們說不是他的錯。”

“當時他也站在他兄弟這邊,我因為這件事閉門不出,每次都會推脫他的邀請。他糾纏的有些煩,我的成績因此下降,我乾脆對父母說身體不好,這邊的天氣影響學習,就轉到江馳年待的學校。我是一個人轉過去的,平常就是一個人住著。”

“江馳年大概是那段時光中,我能夠碰到的最溫暖的人。所以我儘力地拽著他的手,生怕他走掉。因為我喜歡她。"她感慨地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一定要抓緊他的手,不要放開。”

“哎呀,竟然和你說了二十分鐘的話,這會兒是六點五十分,我七點二十要去交材料。"林雨微說完,掛斷電話。

廖歲見仰頭看著烏藍的天,幾點雨滴落在她的臉上,她伸手摸,手上的觸感是乾乾的,她伸出一隻手接雨,細雨落在她的手掌上。她起身看著安靜的林蔭小道,心思糾結地往回走。-